火車鑽進了隧道,又衝向了一道山梁,天漸漸地黑了起來。我和周麗萍都餓了,她拿出窩頭遞給我一個,窩頭硬得很,咬一口噎得我喘不過氣來,周麗萍趕緊遞給我軍用水壺。

“周麗萍,你也吃。”我喝了一口水說。

“我吃不下去。”周麗萍說完,眼淚就流了下來,女人就是多愁善感。

“怎麽了?”我凝視著她問。

“如果火車不到草灘農場怎麽辦呀?”周麗萍抹著眼淚說。

“那我們再重新扒一輛火車!反正丟不了。周麗萍,別擔心了,把窩頭吃了,別餓著,再瞎想小心得上憂鬱症。”我安慰說。

“我從小就喜歡憂鬱,是天生的。”周麗萍嬌羞地說。

“你憂鬱的樣子很美。”我情不自禁地說。

“你喜歡嗎?”周麗萍莞爾一笑地問。

“我喜歡。”我嬌憨地說。

“我是問你,你喜歡我嗎?”周麗萍嫵媚地問。

“喜歡。”我猶豫了一下說。

我之所以猶豫是因為我更喜歡高光他媽。具體說,如果高光他媽和周麗萍是一個人就好了。

“你以後能娶我嗎?”周麗萍大膽地問。

我被問愣了,我說:“不知道。”

“為什麽?”周麗萍生氣地問。

“反正不知道。”我低下頭說。

這時,周麗萍說:“你轉過身去。”

“幹啥?”我望著她問。

“我要撒尿。”周麗萍大聲說。

我趕緊轉過身,周麗萍在車廂後麵的角落,撩起裙子尿了起來。那尿尿聲比高光他媽的纖細、輕滑,一聽就是少女在撒尿。不像高光他媽尿尿的聲音那麽性感。

周麗萍撒完尿走過來,重新坐到我身邊。

“我也要撒尿。”我被周麗萍勾出了尿意。

周麗萍主動轉過身,我走到她撒尿的地方,照著周麗萍的那泡尿澆了起來,這泡尿憋了很久了,一直沒敢尿。我的尿和周麗萍的尿融在了一起。我覺得就像我倆的心融在了一起。

撒完尿,我問:“周麗萍,你的肚子還疼嗎?”

“不疼了。”她臉紅著說。

“你們女生真麻煩。”我大大咧咧地說。

夜深了,我和周麗萍無助地依偎在一起。周麗萍已經睡著了,我卻半夢半醒著,我不敢睡著,因為我害怕極了,不知道火車什麽時候停,火車停了以後會發生什麽。

火車有節奏地在夜幕中狂奔,仿佛時間在飛速中凝結了,我望著睡著的周麗萍,她的手緊緊握著我的手,放在她的懷裏,我感到她的胸脯軟軟的,身上散發著尿騷的清香。

此時,我不敢想象我會和周麗萍離家出走,而且依偎在奔馳的火車上。我難以想象見到爸爸時會是什麽樣子,我甚至不敢想象能否見到我爸爸。

想起爸爸結紮時的樣子,既好笑又可憐,後來爸爸和媽媽經常談到那次結紮。和爸爸一起去結紮的還有兩個男老師,打那以後,那兩個男老師不好使了。

我不明白為什麽結紮完會不好使,不好使是什麽意思?後來我問過我哥,我哥說,就是雞巴不硬了。我一下子明白了,不硬了就不能**了,男人活著不能**了,活著還有什麽意思?那是我當時的真實想法。

我爸冒著不好使的危險去結紮,真是個二逼。也許我爸不會**,我爸不是會**的那種人,他的性格太懦弱了,對我爸的思念讓我覺得我爸不是懦夫,而是一種斯文,盡管我還不十分理解斯文的含義。但是,有一點我是清楚的,斯文就是有文化,有涵養。

可是,我爸隻上過速成高中,而我媽卻上過師範學院,而且我爸出身小富農家庭,我媽卻生長在大地主家庭。

從我記事起,我媽罵我爸就像罵我一樣,我發誓長大不娶像我媽那樣的媳婦,但是,我也不能做像我爸那樣窩囊的男人。

不過,我畢竟是我爸的兒子,估計變也變不到哪兒去,除非我真的被抱錯了。令我高興的是我在變,畢竟我離家出走了,還帶了個女生。

我做夢都想摸的女生,就躺在我懷裏熟睡。看著懷裏熟睡的周麗萍,我就像突然長大了。

我心想,爸呀,爸呀,你沒事寫那本破書幹嗎?你不寫書,能讓高光他爸抓住小辮子嗎?不對,還是我奶奶說得對,想害人的人總能找到害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