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第一堂課,同學們剛喊完“老師好”,張小翩就站起來了。
“張小翩,有什麽事?”王德良問。
“王老師,今天早晨,我在上學的路上,快進校門時,撿到了一支鋼筆。”張小翩說完,離開座位把鋼筆放在了王德良的講台上。
“張小翩同學做得好,學雷鋒立竿見影,為全班同學帶了個好頭。”王德良說。
張小翩被表揚了,心裏美滋滋地看了我一眼。
過了好幾天,早晨剛上課,張小翩舉手。
“張小翩,有什麽事,站起來說。”王德良說。
“王老師,我在上學的路上撿到一把扳子,想交給老師。”張小翩用清脆的聲音說。
“拿上來吧。”王德良說。
“張小翩,不是把你爸幹活的扳子拿來了吧?”高光起哄地說。
全班同學哄堂大笑。王德良接過扳子沒有表揚張小翩,講起課來。張小翩不太高興地坐在那裏。
我心想,張小翩中邪了,怎麽老能撿到東西?沒想到,第二天剛上課,張小翩又舉起了手。
“王老師,我在上學的路上,撿到十塊錢。”
同學們一聽都欷歔不已,要知道十元錢在當時就像現在的一百元一樣。據說,當時毛主席的工資才三百多元,那是全國最高的工資了。
張小翩把十元錢交給王德良。
“張小翩,你在什麽地方撿到的?”王德良仔細看了看錢問。
“離我家不到五十米。”張小翩像是鼓足了勇氣說。
“這麽多錢,失主一定很著急,”王德良平靜地說,“把錢先放我這兒,放學後想法找一找失主,全班同學要學習張小翩拾金不昧的精神,劉寶林,這期板報好好宣傳一下張小翩拾金不昧的事跡。”
王德良的話音剛落。有一個工人模樣的壯漢,穿著藍製服在我們教室外扒著窗戶看。看了一會兒,他敲起教室的門來。
“你找誰?”王德良開門問。
“我是張小翩的父親,找她有點急事。”壯漢一臉怒氣地說。
“張小翩,你爸找你有事。”王德良說。
張小翩怯生生地起身出去了。隻聽見她爸問:“小翩,你是不是拿爸爸錢了?”
“我沒拿!”張小翩嘴硬地說。
隻聽見“啪”地一聲,張小翩被扇了一個大嘴巴。
“你這個死丫頭,學會撒謊了,看我不打死你!”
王德良一看張小翩她爸打人了,趕緊上前製止。
“老張,你怎麽能打孩子呢?”王德良拽著張小翩她爸的胳膊說。
“王老師,你不知道,這孩子從家裏偷了十元錢,家裏的錢是有數的,她奶奶還得看病呢。”張小翩她爸情緒激動地說。
“張小翩,你跟老師說實話,早晨你交給我的十元錢是撿的嗎?”王德良嚴肅地問。
“不是,是我從家裏拿的。”張小翩撅著嘴說。
“那前幾天你撿的鋼筆、扳子呢?”王德良見張小翩說了實話,語氣平和地問。
“也是我從家裏拿的。”張小翩抹著眼淚說。
“張小翩,你想學雷鋒是好事,可是,你不能弄虛作假,還從家裏偷東西呀!你是班幹部,這事你得寫個書麵檢討。”王德良說著,從褲兜裏掏出十元錢,遞給張小翩她爸說,“老張,這是張小翩早晨交給我的十元錢,拿回去吧。孩子要教育可不能打呀!”
張小翩她爸找回了錢,氣就消了一半。謝過王老師,他瞪了一眼張小翩,走了。
“張小翩,先回教室上課吧。”王德良平和地說。
王德良話音剛落,趴在窗戶和門口看熱鬧的同學一下子散開,回到了座位上。張小翩紅著臉坐到座位上。
“虛榮!”唐建國小聲罵道。
“我樂意,我樂意,管得著嗎?”張小翩說完,趴在書桌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看著張小翩的委屈樣,我心裏很不是滋味,我萬萬沒想到,張小翩為了能配得上我這個學雷鋒標兵,竟然偷家裏的東西和錢。
我弄不明白張小翩是因為虛榮,還是因為愛我才這樣做,我越來越覺得這個女孩挺可怕的。但是,比張小翩還可怕的是唐建國。這個人做什麽事也不讓別人知道。上美術課他的成績從來都不如我,突然能畫米開朗琪羅的《大衛》,還送給張小翩,而我卻認為那是一幅黃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