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裏麵起碼有幾百幾千隻各式各樣的短體爬蟲,正蜂擁似的掙紮著往上爬!

孟曉生當即臉色一白,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桑氏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鼻翼兩邊的法令紋深深陷了下去,像是在臉上留下兩道深疤,讓她看起來有些詭異。

“怎麽,害怕了?”他語氣淡淡的。

這他娘的誰能不害怕?別說是孟曉生了,我在旁邊看著都覺得滲人的慌。這口缸裏幾乎爬滿了各種各樣的蟲子,誰要是爬進去了,那還不得活活讓毒蟲給啃死?

“既然怕,那就別治了,等死吧。”說著,她已經轉身向著門口走去。

已經第四天了,還有三天,如果孟曉生身上的屍毒還解不掉,就會七竅流血,全身腐爛而亡。

孟曉生此時雙眉緊擰,又瞧了一眼那口大缸,當下連之前吃的兩個饅頭都吐出來了。

“婆婆,還有沒有其他的醫治辦法?”他忍著胃裏的惡心開口。

換做是我,要用這種方法解身上的屍毒,還不如等屍毒爆發算了。

桑氏表情古怪地看著他,半笑著眯起了眼,“沒有。”

孟曉生的心隨著她這兩個字一下子沉到了穀底,他一臉哭相的轉頭看著我,說:“小哥,要是我這次讓蟲子給啃沒了,以後每次清明你可多給我燒點雞腿元寶啊!”

最後心一橫,就見他一臉赴死的閉上眼撐著缸的邊沿爬進了缸裏。

我忍不住肚裏也是一陣翻江倒海,再回來的時候,孟曉生的身上已經爬滿了毒蟲,幾乎一要將他整個人給吞噬掉。

在煎熬與求生兩者之間,他選擇了後者。

在眾多的爬蟲中,一個類似蜥蜴,又想青蛙的短體爬蟲,一直爬到了孟曉生的心口上,順著他的毛孔,竟然直接鑽了進去!

頓時,一道一道的黑紋在他的全身遊走,孟曉生的臉上露出極其痛苦的神色,似乎在承受著某種極大的痛苦。

後來我實在不忍看他這慘兮兮的模樣,背過身去。

這種折磨人的救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身後傳來桑氏嘶啞的聲音,此時像是從遙遠的地底下傳過來的一樣。

“出來吧。”

聽到聲音,我趕緊回過神,就看到孟曉生臉色薑黃薑黃的,雙眼呆滯,比個死人還要可怕。

雙手撐著水缸的邊沿,從裏麵爬了出來,結果腳剛著地,身體一軟,直接就摔了下去。我趕緊過去扶他,才發現他後背像是被人澆了一盆冷水一樣,衣服上的汗都能擰出水來。

此時的他,比之前中了屍毒還要像個死人。

有那麽一瞬,我以為他已經靈魂出竅了。

桑氏讓我扶他回石屋休息,過個半天就沒事了。

我謝過她就要扶孟曉生回去,剛一隻腳踏出門檻,後麵再次傳來桑氏的聲音。

“我幫了你們,接下來該你們匯報了。”

我沒明白她這話什麽意思,不過現在孟曉生這幅模樣,我也沒時間多想,趕緊扶著他回了石屋。

剛出了桑氏的屋子,孟曉生忽然就在門口扶著牆吐了起來。

看見他吐出來的汙穢物時,我的心裏又是一陣惡寒。

他吐出來的,竟然全是那些大大小小的蟲子!

“臥槽!”

我忍不住罵了一句。

我如風水行業有些日子了,但是還從來沒有碰到這麽惡心瘮人的一幕。

孟曉生更是臉色慘白,看著自己嘔出的的東西,忍不住又是一陣反胃,但是胃裏已經讓他吐空了,現在隻能是幹嘔。

他一邊嘔,一邊哭喪著臉道:“早知道讓我給屍毒毒死算了,太他媽遭罪了!”

葉格桑這時候正好走過來,語氣波瀾不驚,“不用緊張,吐出來就說明體內的餘毒清出來了。”

孟曉生此時已經虛脫,連惡心的力氣都沒有,有氣無力的朝我招招手,讓我扶他回去休息。

一直到下傍晚的時候,孟曉生的臉色才恢複正常的血色,人也精神了一些。

看他那可憐兮兮的模樣,我同情的道:“乖兒子,看你這次遭老罪的份上,說吧,你想吃什麽,爸爸盡力都幫你搞到。”

孟曉生苦著臉,第一次聽到他這個吃貨居然說什麽也不想吃。

“小哥,我也想到我上午吐出一肚子的蟲子,我覺得我這輩子都不想吃飯了……”

我本來還想嘲笑他幾句,但是看他是在太可憐了,想想還是不在他傷口上撒鹽了。

“外麵在幹什麽,好像挺熱鬧?”他看了一眼門外。

我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門外,從下午我就發現了,寨子裏的人忽然變得忙碌了起來,山下的人時不時匆匆忙忙地跑上山,不停地往桑氏的屋裏送著什麽,很多東西都是祭祀時用的貢品,像是在準備什麽重大的儀式。

我說:“不知道,不過既然你沒事了,我看我們還是早點離開這裏,這地方給我感覺挺邪門。”

尤其是想到桑氏的最後那句話,我隱隱感覺有事兒要發生。

跟孟曉生商量了一下,我們覺得趁著天還沒黑下來,現在就下山離開這裏。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便準備去跟葉格桑告別。

葉格桑正跟她的外婆在屋裏討論著什麽,說的是苗語。屋裏還有第一天我們看見的那幾個老嫗,看見我跟孟曉生進來以後,每個人的眼睛都齊刷刷看了過來。

那目光,看得我有些不舒服。

還是葉格桑先開了口,“你們怎麽進來了?”

“我們已經打擾了兩天,現在我朋友身上的屍毒已解,所我們準備離開,過來打聲招呼。”我回道。

桑氏聽了我的話,冷笑了一聲,“走?往哪裏走?”

“什麽意思?”

氣氛一下變得詭異了起來,桑氏目光冷冷地看著我,雙唇微微蠕動了一下。

緊接著,我跟孟曉生的臉色突然都變了,感覺肚子裏像是有一百條蟲子在啃咬一般,鑽心空子的疼。

桑氏一行人在一旁冷冷地看著我們。

我捂著肚子,目光裏有些戾氣地看著桑氏,“你給我們下蠱了?!”

桑氏沒回到,而是對旁邊的幾個老嫗說道:“帶下去。”

幾個老嫗聽到他的話,上來將我和孟曉生拖進我們之前住的石屋,接著,就聽見外麵一陣鎖門的聲音,幾個老嫗說了幾句苗語,離開了。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身上的疼痛才緩和過來。

“草,這幫人果然給我們下蠱了!”我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

孟曉生也是臉色蒼白:“沒想到他們打的是這個主意!”

我一時沒明白孟曉生這話什麽意思,孟曉生哭喪著臉,說:“小哥,這次是我害了你啊,早在剛進這寨子,我就看出這寨子不對勁,煞氣很重,而且這煞氣不是一般的煞氣,而是黑煞!”

黑煞,黑煞是所有煞氣之中,戾氣最終的一種煞氣,一般都是養鬼人身上才有的煞氣,因為他們常年與各種厲鬼打交道,久而久之身上自然就上了厲鬼身上的陰煞之氣,這種陰煞之氣經過長年累月的沉澱,便是成了黑煞。

我想起之前剛進寨子,看到的那一層黑壓壓的陰氣,起初我以為隻是陰氣和煞氣,沒想到竟然是黑煞!

可是,這黑苗寨子怎麽會有黑煞?難不成寨子裏不僅有養蠱的蠱婆,還有養鬼人?

“小哥,你沒聽過一個關於養鬼人的傳聞?”孟曉生問道。

“什麽傳聞?”

我當初是靠著爺爺留的一本書和一封信入的行,沒人帶領,自然對於行當裏的這些事也不是知道太清楚。

“就是養鬼人和苗女之間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孟曉生從地上爬了起來,彈了彈身上的灰塵,見事已至此,倒是接受的很快,在木板**坐下,才緩緩說道,“聽說二十年前,金沙苗寨出了一件秘事……”

孟曉生娓娓開始傳述金沙苗寨五十年前的那件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