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蘭桑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嗤,“他萬萬沒有想到,最終他還是沒能逃脫出去,被我們抓了回來。”

冷笑不過一秒,她臉上的表情又變了,變得陰鷲,然後像發了狂一樣,被撕裂的大口再次張開,像是在吞咽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他沒有死!為什麽!”

她變得有些怒不可歇,剩下的那隻眼珠子緊緊暴突,眼眶一圈的血管都爆了出來。

有那麽一瞬間,我都懷疑她這顆腦袋要爆了。

奎少林當然沒有死,因為他是養鬼人。

他通過術來操縱苗寨墓室裏的那些陰魂,將他的棺材移到了墓室裏,並在墓室布下了鎖魂陣,報複苗寨。

可是,如果僅僅是用鎖魂陣困住這些陰魂,不讓它們轉世投胎,為什麽在鎖魂陣裏,最後隻剩下了若蘭桑的陰魂,其他的陰魂又去哪裏呢?

若蘭桑的神情漸漸冷靜了下來,但臉上的怨恨卻半點沒消,說道,“你有所不知,麒麟蠱王雖然厲害,但脾性也暴躁,每年陰曆七月十五,陰氣最盛的時候,它便會發狂一次。麒麟蠱王發起狂來,那滋味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忍受。奎少林被寨子裏的人活埋之後,雖然沒有死,但是根本駕馭不了麒麟蠱王。”

說到這裏,她那半拉腦袋露出一抹陰狠。

原來,奎少林雖然僥幸活埋沒死,但是那麒麟蠱王在他體內發狂,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痛苦,最後實在沒有辦法,他隻能親手劃開自己的腹部,想要將麒麟蠱王從體內取出。可他卻沒想到,麒麟蠱王幼時是雌雄同體,成型後便會分裂成一雌一雄。

奎少林取出了雄的那隻,但最歹毒的雌麒麟蠱王還在他的內體。

若蘭桑說:“雌麒麟蠱王一旦發狂,便難以消停,除了善養麒麟蠱的蠱婆,無人能馴服,而苗寨的墓室裏,埋葬的正是每一代的養麒麟蠱王的蠱婆。”

原來,奎少林用鎖魂陣困住墓室裏的陰魂,並不是單純的報複,而是為了壓製他體內的麒麟蠱王。

“既然奎少林沒死,那黑煞又是怎麽回事?”我不禁皺起眉頭。

黑煞一般隻有養鬼人身上才有的煞氣。

而且這山上的煞氣這麽重,氣絕對不可能是一日兩日能形成的,這東西,估計至少得有幾十年了。

還有,如果奎少林沒有死,我之前夢裏見到的那個男人又是誰?難道真的就是一個夢?

“小哥,剛才我在來的路上,撿到一個寶貝。”孟曉生這時候從兜裏取出一個用黃紙包著的東西,遞到了我跟前。

打開黃紙看到裏麵的玩意兒,我頓時愣住了。

竟然是一個小孩的指骨!

看來,孟曉生說寨子裏的人因為害怕奎少林化成冤魂回來來索命,所以每年用一對童男來活祭是真的!

心裏隱約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你在找到這個的?帶我去看看。”我接過孟曉生手裏的指骨說道。嬰靈這種東西很邪門的,尤其是這裏可能有幾十個嬰靈葬於此地。

如果奎少林真的沒死,那麽這黑煞很有可能跟這些嬰靈有關了。

孟曉生領著我從石室的另一個洞口出去,若蘭桑也要跟著,既然那個負心漢命大沒死,如今她要親手了結她。

我沒攔著,畢竟那黑煞究竟是什麽玩意兒我還沒弄清楚,孟曉生加上我這個半吊子,還真是前路危險重重,多個若蘭桑,或許緊要關頭還能幫忙。

此時已經過了子時,因為今天是七月半,空氣中的陰氣要比往常重了不少。而此時所在的崀山,崀山是苗寨的墓地,更是如此。

孟曉生所說的地方,正是活埋我的地方,也是活埋奎少林的地方。

一到這裏,我就覺得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就像是到了寒冬臘月一般,地上的草木上,甚至隱隱可以看見凝了一層薄薄的霜花。

四周寂靜得可怕,連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這種詭異的靜,讓我很不舒服。

“小哥,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孟曉生忽然停了下來:“感覺後麵好像有一雙雙眼睛在盯著我們,看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被孟曉生這麽一說,我也有些頭皮發麻,“草,你可別嚇我啊!”

正說著,忽然感覺到身後有一股什麽東西,正在朝著我們的方向逼近。

孟曉生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大聲喊了一句,“跑!”

經他這麽一喊,我反應也快,立刻放開了步子,拚命地往前跑著。

之前躺在棺材裏被拖的時候也沒發現,這這個過道竟然這麽長,我們甩開步子跑了好久,竟然都看不見出口。

不對!

雖然之前我是躺在棺材裏,但是棺材被拖動的速度很緩慢,卻也很快就到了石室,如今這過道像是變成了沒有盡頭的路。

身後的追上來的東西離我們越來越近。

一股濃濃的煞氣,夾雜著血腥味,直竄進鼻子,味道衝得不得了。

是煞!

“小哥,那……是個什麽鬼東西?”孟曉生回過頭看了一眼後麵跟上來的東西,頓時有些嚇傻地愣在了原地。

被他這麽一說,我也忍不住回頭,這才看清在後麵追我們的東西。

那是一團漆黑的跟個巨人一樣的黑影,臉上什麽也沒有,隻能隱約的看見一個臉的輪廓。

半邊臉是男人的臉,半邊臉是孩子的臉。

正是我夢裏夢見的那個男人!

“臥槽,你特麽不要命了,愣著幹什麽?趕緊跑啊!”

我反應過來,看著那東西離我們不到十米的距離,趕緊拉了一把孟曉生,拚命往前跑。

孟曉生似乎也是第一次看到這詭異的東西,一邊跑嘴裏一邊叨叨:“小哥……你看見了嗎,那東西是陰陽臉……”

我怎麽可能沒有看清楚,剛剛那鬼東西,雖然隱在黑暗中,看得不是很真切,但是還是隱約能看清的。那張慘白的,半邊男人臉半邊孩子臉,沒有鼻子,也沒有嘴巴,眼睛隻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往外流著黑血,光禿禿的下半張臉,白得嚇人,在黑夜之中顯得格外瘮人。

眼看著那東西在後麵越來越近。

忽然,我又聞到一股奇異的香味,跟我在棺材裏聞到的那味道一模一樣。

“你聞到什麽味兒了嗎?”我問孟曉生。

孟曉生點了點頭,還沒說話,忽然後麵的陰影裏傳來若蘭桑的聲音。

“是麒麟蠱王的香腺。”

這時候,我跟孟曉生有種撥開雲霧的感覺,我這才發現,原來我跟孟曉生剛才是鬼打牆了,一直在原地打圈,難怪一直看不到出口呢。

若蘭桑的那半拉腦袋從陰影裏出來,身下是一大波黑色甲蟲:“剛才你們體內吸了煞氣,被煞迷了眼,中了他的鬼打牆,是我救了你們。”

我說:“之前我在棺材裏,也是你操縱麒麟蠱將棺材給拉出來的?”

“是。”若齊桑說道。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問道,我可不想醒她是因為不想我被活活悶死,或許若蘭桑生前確實是個善良的姑娘,但如今她已經死了,而且還是帶著極強的怨氣死去,成了黑厲鬼,絕不會這麽好心。

“拿你開血。”她說道。

果然,我就知道她沒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