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一具無頭屍,擱以前我並不會放在眼裏,單純用武力也能幹翻,奈何我現在實在沒力氣,肩膀又受了傷,別說動了,疼都感覺不到,壓根兒沒什麽知覺。

手裏攥著清鋼匕首,可就連揮舞的動作都覺得乏力,身後的動靜嘈嘈雜雜,看樣子黑先生和孟曉生一時半會兒的也過不來。

無頭屍是從上麵掉下來的.

剛開始還沒反應,突然就開始動了,不再堵住出口,而是往我這邊來。

也許這無頭屍是個漏網之魚,但沒了養屍地的滋養,各方麵實力都有所下降,行動的並不快,能看出來它四肢僵硬,甚至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一點點的腐爛。

可即使這樣我也不能往後退,它很快就要走到我麵前,身上散發出來的惡臭都能聞到,我顧不上身上的劇痛,拚盡力氣踹出一腳,緊接著脫力的靠在石壁上大口呼吸。

說是拚盡了力氣,實際上對無頭屍並沒有造成什麽傷害,好歹是個不知道疼痛的死人。

無頭屍隻是往後退了小半步,又大步上前,捏著肩膀把我抓了起來,一股子鑽心的疼痛讓我撕心裂肺,可我連動動胳膊這種最基本的反抗都辦不到。

無奈的閉上眼睛,這會兒不想認命也沒辦法,無頭屍身上的冷氣打在我身上,帶起嗖嗖的涼意,我卻感覺不到什麽疼,就等著它撲上來用匕首給它最後一擊。

一分鍾……五分鍾……十分鍾過去了!抓住我的無頭屍並沒有下一步動作,我忍不住睜開眼,孟曉生來了,就站在無頭屍的背後,不知道用什麽東西插在了無頭飾的胸口,不一會兒,無頭屍灰飛煙滅了!

孟曉生一身狼狽,並不比我好多少,這麽一會兒功夫,身上卻多了很多細小的傷口,我並沒有看到黑先生,身後的動靜還沒有消失,想來還在和那些死屍做對抗。

“咳咳……”我疲憊的開口對他說了句謝。

孟曉生搖搖頭,什麽話都沒說,看樣子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隻扶著我往出口那邊走。

馬上就能出去了,我心情一陣激動,走路的步子都大了不少,孟曉生還是沒說話,可我能感覺到他的心情和我差不多!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可就在這時,出口那邊有光打了進來,緊接著,一個看身形有些熟悉的人探頭探腦,他離我們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也越來越清晰。

直到我們看清了彼此的模樣,來的人讓我恨的牙癢癢!

陳利,這人還怎麽有臉出現在我們麵前!

我和孟曉生都愣了,誰都沒想到出現在這裏的話是陳利,這麽說來,害我們的果然是他!

孟曉生不由分說上去就是一拳,把陳利打倒在地,我也氣不過上去補了幾腳,專門往要害上踢,要不是我現在沒什麽力氣,肯定要狠狠揍他一頓!

“你娘的,居然還有臉出現在我麵前,找死是吧!”

我啐了一口,恨不得把這個人千刀萬剮!

一般人遇到這樣的情況,不是個孬種,肯定會反抗,誰知陳利被打倒在地隻是哀嚎,對我們的興趣並不大,自己站起來,就要往跌跌撞撞的往洞口裏麵去。

咋的,這人還想自取滅亡?

不對,我眯了眯眼,陳利似乎在找什麽東西,時不時的左顧右盼。

洞穴裏麵的聲音呼天搶地,十分淒厲,僅僅是聽著就令人望而卻步,眼瞅著馬上就要看不見陳利,我正想讓孟曉生把他抓回來,誰知他自己拐了個彎兒,朝我們撲了過來。

孟曉生擋在我前麵,想要揮開陳利,這人卻和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開,兩隻手緊緊抓著孟曉生的衣服袖子,我這才看清了他的模樣。

幾乎都沒有人樣,明明幾個小時前還衣冠楚楚,這會兒和瘋子差不多,臉上的表情很是瘋狂,口中不住的在說話。

我仔細聽了聽,勉強能分辨出來兩個字:兒子。

後來他說話越來越大,聽的更清楚了,表情卻越來越痛苦,“我兒子……兒子……沒了……都沒了……”說罷滿臉絕望的跪坐在了地上。

陳利還有個兒子?不對吧,我眉頭一皺,他明明是個中年喪子,晚年孤苦命,命中無子,怎麽會有兒子?就算是有,也應該沒了才對。

想到這兒,我仿佛明白了什麽,一條線串了起來。

我驚訝的看著孟曉生,他衝我點了點頭,和我想到了一起。

艸,這讓我更生氣了!

這陳利居然打的是讓我和孟曉生做替死鬼的主意,用我倆替他兒子去死!

陳利兒子八成已經死了,俗話說人死不能複生,可有一種邪術,可以招來以死之人的魂魄,上新死之人的軀體。

難怪有引生陣!

不過據我所知這種邪術有個致命的缺點,魂魄上的軀體,必然是要和他有所牽連的人。

牽連的範圍很廣泛,可以是親人,當然至親的效果最好,也可以是仇人,隻要能讓魂魄有個執念,都會成功。

陳利的兒子死了,至親怎麽也輪不到我和孟曉生身上,那就是仇人?我仔細想了想在和我有所牽扯的人中,有沒有一個姓陳,還是已經死了,有點兒仇的。

怪我是個不記仇的性子,想不出個所以然,還是孟曉生在我耳邊說了一個人名,對,我怎麽忘了!有個人選!

那人渣富二代不就是姓陳嗎,叫陳什麽來著,忘了,難不成,陳利是這個富二代的父親?!

想到有這個可能,還是很大的可能,我臉都要綠了。

“誰讓你把我們引到這裏來的?”

孟曉生拎著陳利衣領質問,聽不出喜怒,但我知道他隻是在壓製,估計也是怕自己忍不住會痛揍陳利一頓。

養屍地可不是陳利這種人能辦到的,要說背後沒有人指點,傻子都不信,而且我總覺得,如果僅僅是為了讓他兒子死而複生,似乎並不需要養屍地那麽大的工程。

孟曉生改為掐住陳利的脖子。

沒一會兒陳利臉紅脖子粗,都翻起了白眼兒,雙手不停的撲騰。

“你別真把人掐死了,我還有話要問。”

“想問養屍地和引生陣的關係?”

要不說有時候我懷疑孟曉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我想什麽他都知道。

我點了點頭,我確實想問這個。

“這人八成是被誆了。”

孟曉生冷笑幾聲,鬆開手,陳利一落地,立馬捂住脖子閃到一邊。

“養屍地和引生陣沒有半毛錢關係,別忘了,我今天看到的引生陣隻是個半成品,就是用來誆人的!半成品的引生陣,沒有任何作用!”

他這麽一說,我頓時想起來引生陣裏的死人都是白骨,都是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甚至還不一定都是人骨,養屍地下麵可是上百具屍體,兩者對比起來!肯定是後者費勁!

“你在胡說什麽!你,你……”陳利哆哆嗦嗦的說道!

看他那樣我都覺得可憐,有點不忍心了,轉念一想,我現在這麽狼狽都是拜誰所賜?那股無名火就竄了上來,“你是想用我們兩個讓你兒子死而複生吧!”

我冷笑,“可惜現在竹籃打水一場空,不管是誰讓你幹的,總之你被誆了,那人是想讓我們死,可我們死了,你兒子也不會活!”

“胡,胡說!”陳利搖著頭,連連說不相信。

孟曉生怕火不夠旺,又上前添了一把柴。

“那人和你說過引生陣要用死人吧,所以你找了那麽多骨頭,可你卻不知道陣法是個半成品,不然我們為什麽會從這裏出來,而不是去到那個陣法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