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子變的混亂,王洋應該沒說假話,這種事兒他沒必要騙我,但我為什麽沒發現,那豈不是說明我當時愣生生的從孟曉生身邊走過去了?
大概是我麵色太過震驚,王洋這個漢子也覺出了不對,不過他什麽都沒問,起床開了燈,遞給我一杯水。
我去拿水的時候他突然抓住我胳膊,擼起袖子低頭看了起來,十分專注又認真。
“小兄弟,你這身上的傷口……”
王洋邊說邊伸手去碰,我立馬疼的嘶嘶抽了兩口氣兒,這膿包現在脆弱的很,力氣稍微大點就能戳破。
本來我身上都是些小傷口,過個幾分鍾隻能看到小紅點的那種,並不明顯,可有些傷口上也長了膿包,鼓鼓的就十分嚇人,感覺我整個人都成了怪物。
幸虧這裏也沒有鏡子,不然我都怕嚇到自己,也幸虧是臉上沒這些膿包,就是不知道等它消下去會不會留疤。
過了這麽長時間我都沒什麽事兒,想來膿包沒有毒,而且也抹了藥,我更加沒有放在心上。
我問王洋這是什麽地方,說到這個,他突然激動的手舞足蹈,說他沒想到山上居然真的住著幾戶零散人家。
聽到這話,我心下一鬆,果然沒來錯地方,現在隻要找到安安的妹妹,在把骨灰埋掉就可以了。
我等了一會兒想去看孟曉生,他情況肯定不好,要不然以他的性子,早該來看我才對。
“他現在還沒退燒,有人在照顧,倒是沒什麽大礙。”
王洋說著,又旁敲側擊的問我報酬,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生怕我會扣錢。
“陳儂儂,有人找你。”
這時,有人操著話從門口走了進來,王洋他虎背熊腰,正好擋住了我的視線,以至於我沒有第一眼看到來者是誰。
我尋思那人提供了住宿,怎麽著也要道聲謝,翻身下床,從王洋背後走了出來,見到是誰後……
過往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我怎麽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他們!
“小兄弟,你且在這安心,我出去找個人,對了,你身上的傷口問問他們,說不定能知道。”
我都沒有聽清王洋在說什麽,胡亂的點頭,王洋一走,他擋住的兩個人樣貌清晰的露了出來。
我怎麽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和尚和病秧子,這兩個和我有一麵之緣卻沒有說過話的人!
甚至到現在我才發覺自己居然把這兩個人記的那麽牢,腦子裏浮現出醫院相遇的情形。
當初見到這兩個人,隻是遠遠瞧了那麽幾眼,可給我的感覺卻能用詭異來形容,現在近距離相處,不知怎的,我有種束手束腳,轉身想逃跑的衝動。
病秧子身上的病弱氣還是很重,臉上有著將死之人的蒼白,時不時的發出幾聲咳嗽。
我眼神兒好,能看見他抹嘴的時候帕子上有血,至於另外一個,身板隻比王洋小一點兒,但樣貌凶悍多了。
本來石頭屋子就涼快,他們進來後就堵在門口,也不去坐著,兩雙眼睛定定的瞅著我,有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我渾身都不自在,甚至戒備起來。
在這種地方能碰見“熟人”絕對算不上好事,況且我們也沒那麽熟,我不知道對方的底細,他們知不知道我的底細就不好說了,要說巧,那也太巧了!
所謂敵不動我不動,這兩個人一看就不想讓我出去,我索性回床邊坐著,也沒有開口說話。
“咳咳咳,咳咳咳。”
病秧子咳嗽個不停,光頭悶不作聲的給他倒了杯水,把人扶到椅子上,又給我倒了杯水,我接過後緊張的道了聲謝。
光頭“嗯”了一聲,也坐在椅子上,和我相過無言,氣氛頓時尷尬了起來。
我才喝過水,這會兒也不渴,可被光頭和病秧子盯著,渾身毛愣愣的,忍不住喝水緩解尷尬,但喝進去我就想吐。
胃裏是空的,也就昨天吃了頓早飯,往後就沒吃過東西,我背包放在床角,從裏麵拆了個餅幹才感覺舒服起來。
我現在寧願這兩個人問我點什麽,或者離開,可他們就是不說話也不走,這奇怪的相處模式,居然讓我產生了一種我是犯人,他們在監視我的感覺。
“你們……”深吸一口氣,我打算說點什麽,正欲開口,光頭突然站了起來,走到角落開始忙活,他擋的嚴實,我瞧不見,隻能聽到一陣又一陣的金屬碰撞聲。
過了一會兒他錯開身,我就能看到了。
是散落的金屬管,還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零件,我在裏麵唯一能認識的,是一個長管槍的槍杆。
我抽了口氣,沒想到光頭在組裝槍!餘光一掃,正對上病秧子的眼神,他臉上擺著一副對我很有興趣的模樣。
這兩個人該不會想對我動手吧?!我抖了個機靈,要不然弄槍幹什麽?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真槍,就這麽大點的地方,光頭要是真想弄我,一槍一個準!
“那是獵槍,不是用來來對付你的。”病秧子突然開口說話,似笑非笑的衝我擠眉弄眼。
我並沒有因他這句話有半分放鬆,反而更緊張了!這兩個人陰晴不定的,完全摸不透!
光頭把槍弄好後就背在了後麵,到旁邊的爐子上燒水,病秧子這時候又說道:“你身上很癢?”
一開始我不知道這話是衝我說的,後知後覺的,我才發現自己竟然在抓身上的膿包!
原本沒有感覺到膿包突然特別癢,我完全是下意識的去抓,有幾個已經被我抓破了,因為並不覺得疼,所以我才沒有意識到。
我手一鬆,原本光潔的胳膊坑坑窪窪,我自己都沒眼看。
“你是被咬了吧。”病秧子單手托腮,對著我一指。
我不是很能聽的慣病秧子的聲音。
也許是因為病的太久,病秧子說話有氣無力的,很綿軟,並沒有正常男人說話的渾厚,反而陰柔,打個比方,就和電視劇裏的太監一樣,在捏著嗓子講話。
我不是很想和這兩個人聊天,盡管他們現在並沒有表現出對我的敵意,但以我的直覺,和這兩個人一定要少接觸!
見我不說話,病秧子也不在意,這時光頭大步走了過來,拽著我的胳膊,擼起袖子往膿包上麵看。
我使勁甩手都沒甩開,可見他用了多大力氣。
“你們兩個是本地人嗎?”
我可能問了句廢話,這兩個人怎麽看也不會是本地人,果然說出口病秧子就給了我一個嘲弄的眼神。
“我們見過麵。”病秧子又給自己倒了杯水,抬手時他過大的袖口往下滑到手肘,有個黑紅色交錯的圖紋一閃而過,具體樣子沒看清,在他的手腕處。
也許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他很快又把袖子拉了下去,我也佯裝發呆,不知道自己在怕個什麽勁兒。
光頭把我胳膊放了下來,或者是甩,用紙使勁擦著手,眉頭緊緊皺著,似乎臉色也變的沉了不少。
這人反應也太大了,至於麽,我嘴角一抽,惡心是惡心了點,你完全可以不看,我又沒求著你。
不過他這種反應也說明了一件事兒,光頭似乎知道是什麽蟲子咬的我,又或者是植物?
光頭走到櫃子那邊一通找,馬上扔給我一個瓶子,讓我把裏麵的東西抹在腫包上。
我打開聞了聞,裏麵是發酸的黏膩的**,不過比醋難聞多了,感覺剛吃下去的餅幹又要吐出來。
“快……木……木,抹了。”
光頭普通話說的不太標準,開口都沒有找準音,試了好幾次才說對,他聲音也不好聽,帶著尖銳的沙,可能以前嗓子受過傷。
以前村裏有個小孩,過年放鞭炮不小心被炸到,嗓子的聲帶受到了波及,發出的聲音和光頭一模一樣。
“你快抹了吧,難不成你還擔心我們會給你下毒?”見我猶豫不決,病秧子又說道,臉上賤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