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光頭一來,見到王洋並沒有給個好臉色,兩個人的相處和先前完全不一樣!
“你怎麽在這兒,快走,以後別過來了。”光頭沒有分給我們半個眼神,注視著王洋,說話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但圍繞在身上的氣勢很足。
怎麽回事兒?這才多久不見,兩個人成仇人了?!
我一直在注意著王洋,發現他麵對光頭時也很吃驚,這種吃驚絕對是下意識的反應,並不是裝出來的,那也就是說,他也不知道光頭為什麽會轉變對他的態度?
光頭的態度變化實在太大,就和見到了一個自己非常討厭的人那般,麵對王洋,就是生人勿近!
“紮利……你……”
“別讓我說第3遍,出去,以後別來我這兒!”
王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光頭打斷,光頭的聲音更是低了幾分,他邊說邊往王洋那邊走近一步,相當有壓迫感。
我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王洋叫出了光頭的名字,說來慚愧,這都多少天了,我連光頭和病秧子的名字都沒問。
王洋似乎在怕光頭,灰溜溜的走了,孟曉生看熱鬧看的笑出了聲,我也聳動著肩膀,不論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麽,光頭說話也太直接了,好歹給人留點麵子。
不過這樣一來,我更加懵逼了。
讓我驚訝的是光頭並不是來找我的,而是找孟曉生的,兩個人神神秘秘的出門,我好奇也不好意思過去。
他們出去沒多久,大概有20分鍾,可孟曉生回來後臉色陰沉,生了好大的氣,我甚至注意到他手破皮了。
該不會這兩個人在二十分鍾裏打了一架?
孟曉生並不想告訴我,索性我也不去問,省的越問越亂,早早的就上床休息去了,明天還要繼續去除蟲卵,一定要養足精神才行。
快到天亮的時候,疼痛再次如約而至,我又被迫清醒,一臉的傷無可戀,我怎麽忘了光頭和我說過,每天早上都是蟲卵活躍的時候,自然也是我最痛苦的時候。
幸好兩隻胳膊已經幹淨了,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我咬牙忍著,突然腦子裏想起昨天見到的黑影,往窗戶那兒一扭頭!艸了,黑影還在,他又來了!站在紙窗戶後麵!手指彎曲,還是一模一樣的標記圖案。
一切都和昨天沒有差別,撐過了疼痛,窗戶後的黑影也消失,之後光頭來找我,院子裏又架起了火在燒水。
今天光頭換了一口更大的水缸,就這個架勢,今天鐵定是個大工程,果然我一問,他說今天要大麵積的清除。
潛台詞是比昨天還要疼,甚至還要在我的脖子,耳朵這種要命的地方動刀!
這下可不能亂動,萬一破相……
先是用缸子裏的水熱敷,又去蒸,我脫了上衣,光頭從後背開始,我能感覺到他這次手速快了很多,進度也很快,一上午的時間後背就幹淨了。
當然動作快,疼痛也就加倍,我差點去掉半條命。
輪到脖子了,這裏可是很脆弱,不光是光頭要小心,我也要小心,不能有半點閃失。
我不太確定自己能不能扛下來,光頭似乎也有這種擔心,給我聞了個藥膏,馬上我就昏了過去。
這次的夢不太一樣,我久違的夢到了爺爺,居然還是年輕時候的爺爺,在一個陌生的房子裏,旁邊站著我的父親。
屋子裏麵的人不少,我還見到了年輕的我媽,以及另外幾個從沒見過的人。
我眼睛一澀,自從爺爺走後我就沒有夢見過他,說不想是假的,這才是我第一次夢到。
爺爺穿了一件黑馬褂,他站在屋子的中央,手裏捧著一杯茶彎腰,態度還是恭敬,似乎是在敬茶。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夢到這種事兒,難道是我心裏太想爺爺了?可怎麽會夢到年輕的爺爺,那時候應該沒我吧?
不對,我連我媽都見到了……想著,我便扭頭,果然見到我媽懷裏正有一個繈褓,該不會是嬰兒時期的我?
爺爺正在給坐在主位上的人敬茶,那人的臉我看不清,可在場的所有人都對他很恭敬,也許我現在的身份是他們中的一員,非常感同身受。
我想湊近,這是耳邊響起了嬰兒的啼哭,那聲音非常響亮,緊接著是很多亂七八糟的聲音。
“恭喜恭喜!這可是有福了!”
“是個男孩!”
“是金孫!”
“瞧瞧這個麵相,肯定是個有福的!”
“快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名字還在肚子裏的時候就取好嘍……”
我沒有見到嬰兒的模樣,隻是見到了繈褓,即使這樣,卻有一股莫名的親切湧入心田,我暗想難不成我現在夢見的場景是曾經爺爺給我取名字的事兒?
在場的人都從我媽的手中接過了繈褓,每個人抱了一會兒,甚至我也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結果就穿了過去,下一秒場景發生了變化。
紅事變白事,我麵前的是靈車,還見到了黑白照片,照片上的臉是一張嬰兒的臉,旁邊很多人在哭,爺爺,我媽都是一臉悲痛,我見到了一個陌生的男人,他身邊有個幾歲的孩子,我不確定自己的猜想對不對。
因為那孩子,我居然覺得和孟曉生有些許相似!
“都是孽障!孽障!”
“趕緊想個辦法……”
“都不用再勸,是孽我也認了!”
說出這句話的是爺爺!爺爺仿佛一夜蒼老,雙目紅紅的,居然也哭過!
“我和你一塊兒扛,總不能都落在你頭上!”帶著孩子的男人說道。
“還要算我一個,誰都別攔我,不然別怪我不給好臉!”
說話的這個人也眼熟,可我不知道叫什麽,我見過他和爺爺打交道。
這是怎麽回事?嬰兒死了?這個嬰兒是誰?
我從來沒有這麽迫切的想知道一個答案,然而,“啪”的一下耳光,夢結束了。
光頭打的不是臉,是肩膀,我從夢裏回過身,發現身上到處都在疼,一動就撕心裂肺。
“你睡的還挺香,下次我不抽你了,幹脆用水潑你。”光頭滿臉都是汗,身上衣服都浸濕了,工具放在旁邊。
到時候我就想起來在幹什麽,立即摸了摸脖子,光頭也沒攔著,我摸到了一些小的傷口,並不礙事,就和長痘撓破了一樣。
可天已經黑了,我這是睡了幾個小時,來的時候還是早上,一天就這麽過去了?!我正想感歎一下時光的蹉跎,結果光頭突然一臉正色,“這兩天的時間我會幫你把蟲卵都去除幹淨,之後你就下山吧。”
我還沒說要走,光頭居然趕我下山?!當然我也沒問為什麽,本來我在山上的目的就是為了去除蟲卵,我媽還讓我回去,早點下山就下山唄。
穿好衣服我就回去了,孟曉生又在吃烤雞,我把光頭說的話轉述了一遍,孟曉生一臉古怪。
“他說的讓我們下山?”
我點了點頭,猶豫要不要把做的夢說出來,細節我現在還記的非常清楚,才想了一會兒,就聽外麵熙熙攘攘的。
有人來了,聽聲音人還不少,越來越鬧,還有火光,將外麵照的一片通明。
聲音離我們越來越近,應該是衝著這裏來的,我一開始沒想到和我們有關,但在這眾多的聲音中,我居然聽出了王洋的動靜,他在說“帶走”一類的話。
我本能的以為是在說我們,孟曉生也和我是同樣的想法,我立即想出去,孟曉生一把拉著我,衝我搖頭。
幾分鍾後,一大夥人進了院子,但驚訝的是,他們不是衝我們來的,反而敲響了隔壁光頭的門。
石頭屋的牆體很厚,但隔音效果並不好,嘎吱開門的聲音傳來,我偷偷把窗戶拉開一條縫,附耳過去聽。
結果人家交流的是當地的方言,根本聽不明白在說什麽,我隻好把縫隙拉大,就見外麵有十幾個男的,每個人的臉色都氣急敗壞,還有少見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