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個下午我都不在狀態,開小差開了無數次,到處晃悠,還和幾個熟悉的老人下棋逗鳥,難免聽到了關於村東頭胡家的事兒,也就知道了來料理胡偉後事的人是誰,是胡三叔。

“這麽說胡家現在隻有他一個人在?”

羅海這兩天都銷聲匿跡,可他說的話我還記著,我家附近都被人下了死咒,住在這裏麵的人都會發生禍事,胡三叔要是在胡家住著,豈不是也要……

“可不,老胡一家也沒回來,胡偉那小子的後事都是靠他三叔給辦的,我們幾個還去幫忙了,這幾天應該是在收拾東西吧,你說說,村子這幾天就是不太平!”

聽了一會兒話,到了下午,漸漸的也沒什麽人了,孟曉生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晚上回來。

回去的時候屋子裏有飯菜的香味,地上大包小包的一堆東西,都是我媽的戰利品,她說是見我這幾天臉色不好,就多買了一點給我補補。

吃完飯,又看了會兒電視,幾個小時也就過去了,什麽事都沒發生,我漸漸的放鬆下來。

這幾天都沒睡過好覺,晚上我也睡的早,十點左右就困了,頭沾枕頭立馬睡了過去。

我似乎又做了個夢,還夢到了一個人,隻是這次夢的不太具體,不過想想也是,誰還沒做過夢,誰做夢還沒夢到過幾個人,我可不能一直老神在在下去,日子還過不過了!

下半夜的時候我被吵醒了,是孟曉生回來了,和他打了聲招呼,我又睡了過去。

明天是周末,村裏人都習慣在這天偷懶,我沒睡太久,主要是被尿憋醒了,其次是聽到了警車的鳴笛聲。

鳴笛聲太刺耳,想不讓人注意都難。

孟曉生不在,給我發了條短信,還是說自己晚上回來。

村裏這幾天聽到警車鳴笛的次數不少,大家夥又都出來湊了把熱鬧,我也趕緊洗了個臉出門了。

沒想到還是村東口處的事兒,這次發生的事兒應該挺大,我見到來的警察還不少,全村的人都來了。

那夥人都湊在胡偉家,我心裏頓時就有了種不祥的預感,院子裏已經塞滿了人,外麵還聚著不少人,我也沒想仔細聽,可架不住聲音都往我耳朵裏跑。

死人了!

胡家又死人了!

我嚇了一跳,怎麽會又死了人?胡三叔?

我本以為是死咒起了作用,可聽旁人說,死的是一個外來的混混,一個和胡家不相幹的人。

我擠到前麵去,心高高的提了起來,正好警察也抬著擔架出來了。

往前看去,警察正抬著擔架,上麵蓋著一層白布,這白布上麵還有血,下麵應該就是屍體。

總共來了四個警察,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耳邊一直能聽到村裏人在叨叨晦氣一類的話,甚至我還聽有人說過幾天就要搬走。

我本能的不太想摻和,想要離開,結果這時候吹來了一股風,把白布給吹開了!我避無可避的看了一眼,也就一眼,渾身的雞皮疙瘩齊刷刷的冒出來!

死的確實不是我們村的人,他睜著眼,還側著頭,或許是脖子被扭斷了,那方向正衝著我,我腦子裏隻剩下一個詞兒:死不瞑目!

不少人也都被嚇到,還有孩子被嚇哭,我幾步跑回自己的房間,鏡子裏的自己也是麵色猙獰,我一口氣兒喝下一大杯的水才壓下去惡心的反胃。

即使我隻看了他一眼,但我確定這人死的一定很痛苦。

我沒有在關注這個事兒,也許這個人真的是死於意外,因為胡家有死咒,他隻是被牽連了。

後來我聽說警察判定那人是暴斃,身份是個小偷,應該是想去胡家偷東西,身體上什麽傷害都沒有。

村裏人被叫去錄口供,說是昨天有人還見他活蹦亂跳,沒想到突然就死了,不過老一輩子都相信惡有惡報。

不過我幾乎可以確定,殺死混混的,絕對不是人!

孟曉生回來後,我還把這個事情和他說了,他也很詫異,不過也勸我不要摻和,胡家的事已經和我們沒關係了。

村子裏發生太多事兒,似乎引起了上麵的注意,我經常能見到一輛警車停在村子裏。

正如孟曉生說的,我不打算湊熱鬧,往後過了幾天安生日子,也沒發生什麽事兒,漸漸的安心了不少。

村裏死人已經不新鮮了,更何況這次死的還是個不學無術的小偷,和村裏人非親非故,事情隻在當天熱鬧了一陣,當了幾個人的飯後談資,沒多久熱度我就消下去了。

我一直沒見到胡三叔這個人,在家裏待了幾天後,打算回省城,結果做好決定的當天晚上,就出了事兒!

我記得很清楚自己是睡在**的,可一睜眼卻發現自己正靠在廁所的門口旁邊!門開著,我的臉正對著鏡子,還能聞到廁所裏的腥臊味。

嚇的我立即站了起來,屁股那塊還有點濕,上手一摸都是水,在低頭,地上也都是水!

這種事兒發生的也挺常見,是廁所的下水道堵了。

我們村裏住的平房去廁所都需要人工上水,用一根管子通著,也就是說廚房的水管要是堵了,廁所就不能用。

而且一堵就會往外滲水,即使滲出來都是幹淨的,可架不住有一些不好聞的味道飄出來。

大晚上的我不太想麻煩我媽,也就沒管為什麽我明明在**睡覺,醒來卻是在廁所,滿腦子都在想先把下水道通開,要不然水越滲越多。

當初弄這屋子的時候就怕堵了廁所一時半會兒通不開,所以在下水道的通口往下二十厘米左右裝了一個按鈕,按這個鈕就可以讓水流到院子裏,隻是氣味會比較大。

好在這會兒是秋天。

我找了一根鐵鉤子準備捅下水道,一開始沒找到,我又往下麵捅了捅,結果也不知道勾住了什麽,軟乎乎的。

我當時猜測也許是泡軟的衛生紙,可過了沒一會兒,往外滲出來的水是淡紅色!

我可不覺得那是顏料!

再一想到被勾住的觸感,我立即身體一抖,又往裏麵捅了捅,滲出來的水越來越紅,甚至水都稀釋不了。

我想去找孟曉生,鐵鉤子似乎卡在裏麵,拔也拔不出來,仿佛被固定住,又像被東西扯住,我一用力,下水道裏麵也傳來一股拉力。

是活的……

我立馬鬆了手,扭頭就去找孟曉生。

孟曉生還在睡,但我一開門,他就閉著眼睛嘟囔一句:“這什麽味兒,太衝了!”說著用被子蒙頭,不到幾秒鍾又掀開,眼神清明的問我怎麽來的血腥味。

“你自己去廁所瞅瞅,我也不知道怎麽說。”我挺無奈的聳了聳肩。

地麵上的積水已經滲透了大半個客廳,幸虧都是石頭地,不過血水在上麵看的十分明顯,紅彤彤的一大片。

孟曉生捏著幾張符紙,往廁所過去,我在後麵跟著,耳邊能聽到“呼嚕嚕”的聲音,就是那種在水裏吹泡泡,和水開了一樣的動靜,從下水道傳出來的。

鐵鉤子還牢牢的插在裏麵,不過一上一下的在動。

“裏麵是什麽玩意兒?”孟曉生扭頭問我。

我搖了搖頭,“這我怎麽知道,反正不是個好東西。”說著我推了推他,想讓他過去看看,結果人堅如磐石。

過了一分鍾,孟曉生肌肉一緊,說了就來了,話音落下的同時,鐵鉤子突然從下水道裏被推了出來,鉤子那塊兒還有一頭東西掛著,散發濃重的惡臭。

不僅僅是血腥味兒!

我湊近一瞧,沒忍住爆了句粗口,孟曉生也“艸”了一句。

那是一串死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