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車來的路上我就已經準備好了招魂用的東西,這已經過去了四天多,想必胡老三的殘魂已是虛弱不堪。
插香爐,點白燭,我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混著朱砂寫下了招魂符,又拿出引魂香,將香灰點在胡老三的額頭,嘴裏念念有詞了幾句。
“招魂來,招魂來……陰界有令,起魂魂來……”
緊接著我讓趙組長關上燈,法醫室頓時陷入黑暗,白燭的光由明黃變成灰綠,莫名的陰氣森森。
我將引魂香插入香爐中,凝神等了會兒,燒出來的香煙逐漸往胡老三的屍體上飄,不一會兒,香煙凝聚出一道模糊的人影,甚至連麵容都看不清。
“胡老三。”
我叫了他兩聲,又扔出去一張定魂符,過了一會兒,法醫室溫度驟降,胡老三虛無縹緲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見到胡老三,我也就想起來了,果然是曾經在村子裏偷襲我的那位,物是人非,沒想到就這樣死了。
趙組長和白哥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兩個人算是比較淡定,我也無暇顧及他們的反應,直接問胡老三是誰給他下的索命符。
也許是因為魂魄不全,胡老三說話都有氣無力,在這種燒著綠色燭火的法醫室內,更是陰氣森森。
“我不知道什麽索命符……”
聽到這話,我眉頭擰起,還想追問,結果胡老三反而問了我一句:“我是因為索命符死的?”
看來五嬸果然什麽都沒問,什麽都沒說,我無奈的點了點頭,把索命符的作用大概的講了講。
“你再好好想想,和誰有過什麽過節,誰會想要你的命,胡老三,你若是想報仇,就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我有點擔心胡老三會一問三不知,這樣豈不是又給我斷了一條線索,就害怕會有這樣的狀況發生。
“我能和他說兩句嗎。”趙組長走上前,衝我詢問。
他能把屍體留到現在已經是幫了我一個忙,我肯定不能拒絕,錯開身,讓趙組長開口。
怎麽說他也是幹了十多年的警察,詢問的犯人肯定不少,在這方麵他比我有經驗,問出來的消息比我有用。
果然,趙組長一開口就讓人覺得是行家。
“這個死者你認識嗎,他和你是什麽關係。”趙組長說著,拉開旁邊的冷凍櫃,裏麵還凍著一具屍體。
白哥這會兒也悄悄走到我背後,小聲說他們查這具屍體的信息查了好幾天,但是一無所獲,現在已經調外來人口的記錄了,不過耽擱的時間過長。
既然胡老三是和這個人一起死的,想必也會認識。
胡老三慢悠悠的飄到屍體的上方,仔細看了看,不稍片刻,麵色大驚,緊接著淒厲的嗷了一嗓子:“老劉!”
是認識的人!我和趙組長對視了一眼,就聽趙組長向胡老三打聽死者具體的身份信息。
“他叫劉東,是和我一個廠子幹活的工友,他怎麽也死了,老劉家裏可還有個生病的孩子呢!”
要不是鬼流不出眼淚,我估計胡老三都會哭出來,他說死的是他的好兄弟,言辭誠懇,看不出作假。
“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和你死在一起,死因相同,皆死於索命符,你好好想想,得罪了什麽人。”
我有點佩服趙組長的鎮定,他現在可是在對一個鬼問話,接受能力也太快了,再看看白哥,還站在我的身後。
“你們讓我想想,讓我想想,我不能讓我兄弟就這麽死了!”胡老三激動的怒吼,身上的鬼氣暴增,隻聽啪的一聲響,法醫室的燈泡碎了。
我的時間不多,可也明白在這個時候不能打擾,隻好耐心等下去,過了十幾分鍾,胡老三不確定的聲音響起:“好像是有這麽一個人……但我也不確定是不是。”
死馬當作活馬醫,有總比沒有強,我趕緊讓胡老三把知道都說出來,最好是事無巨細。
“那是發生在上個月的事兒了……”
胡老三在十幾歲就去省城打工了,但他沒有學曆,隻能在廠子裏幹些力氣活,工資不高,隻能解決勉強的溫飽。
上個月省城舉辦了一場私人拍賣會,和他幹活的廠子有合作,活兒輕鬆,工資又高,胡老三就找人疏通關係,去拍賣會上幹雜活,想著多賺幾筆小費。
在那場拍賣會上,他認識了一個黑袍男人,很有社會精英的氣質,戴著副眼鏡文質彬彬的,長的也帥。
原本以胡老三的身份,和這種人產生不了交集,可據他所說,是黑袍男人主動找上的胡老三。
“拍賣會上的富二代大部分都認識他,聽說他會看相,還會一些術法,說是可以讓人夢想成真,付出的代價也不高,你有什麽願望都可以找他。”
胡老三說著說著就激動起來:“我當時正在拍賣會上搬酒箱,他突然走了過來,我給他倒酒的時候,他就在給我算相,說的八九不離十,那人可神了!”
我看了看時間,還有不到兩個小時,胡老三還沒說到重點,我忍不住催促:“之後呢。”
胡老三臉色頓時變的有點尷尬,說出來的話也支支吾吾,好一會兒我自己才理順清楚。
他有點小嗜好,喜歡賭錢,但是手氣不好,欠了一屁股高利貸,利滾利幾個月了,欠的債變成了六位數。
去這場拍賣會也是為了認識幾個有錢人,隻不過到了之後才發現他壓根沒機會和人家搭話。
黑袍男人主動和他講話,自然讓胡老三欣喜若狂,更別說那人準確的算出他欠了錢,連他的死期都說了。
喜歡賭錢的,本身就有點迷信,黑袍男人說的又準,胡老三幾乎沒有半點懷疑。
不過他也謹慎,沒有立即去問黑袍男人解決辦法,畢竟六位數不是個小數目,就算是拍賣會上的富二代,幾萬塊可以,幾十萬也一次性拿不出來。
會讓胡老三去找黑袍男人,說起來和老劉有點關係。
老劉和胡老三一樣,幹的都是力氣活,不過胡老三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老劉不一樣,家裏有個生病的兒子。
他兒子有先天性心髒病,去醫院檢查的當天媳婦兒就跑了,這麽多年一直沒信,好在老劉有良心,小心翼翼的養著,對兒子也是真疼愛。
醫生說要是五歲前還沒找到適合的心髒,孩子恐怕凶多吉少,結果也是在上個月,醫院來了消息,說有了合適的捐獻者,讓老劉趕緊籌錢。
這種手術的手術費是天價,平時藥錢也不少,老劉還有個老母親要照顧,根本沒存款,後來胡老三給他出了個主意,讓他壓自己的全部身家賭一把。
贏了,手術費就有了。
胡老三拿老劉當兄弟,可提出這個建議時,也存了自己的一部分私心,高利貸找上了門,威脅胡老三再不還錢就剁他一隻手,正好老劉那邊手裏有點餘錢。
老劉是個憨厚木訥的,心裏覺得賭錢不好,可也沒有其他辦法,再加上胡老三信誓旦旦,說自己倒黴了這麽久,該轉運了,兩個人一合計,就決定賭上一把。
結果自然是一無所有。
手術迫在眉睫,費用卻一籌莫展,胡老三又害了自己的兄弟,就在這個時候,他想到了拍賣會上見到的黑袍男人。
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什麽都幹的出來,什麽也都不顧及,說的就是胡老三。
但胡老三不是第一個聯係的,到底是混過一段時間社會,算是半個人精,他勸自己的兄弟老劉先去試一試。
離他還錢還有半個月,可手術還剩下不到三天,老劉也是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拿著名片聯係了黑袍男人。
“容不得我不信,老劉當天去找了他,隔天就有錢做手術了,那心髒病手術風險很高,醫生說成功率不到50,加上孩子年齡又小,容易失敗,偏偏手術進行的很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