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會定在晚上八點,王勝是那裏的搬運工,所以下午四點就要到,我們直接約在會所的後門見麵。

知道今天就會見到黑袍男人,也可能知道爺爺的死因,我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糾結的狀態,是說不上來的感覺,有興奮,有焦灼,還有對未知的恐懼。

慈善晚會的名頭不小,我們到後門還沒進去,就已經見到不少進進出出忙碌的人,這會所的私密性也高,哪怕是清潔工,身上都配了一個工牌,還穿著標準製服。

後門斜對麵是一家麵館,我們來的又早,索性先和孟曉生去吃了碗牛肉麵,還差十分鍾到四點時,王勝打來了電話,讓我們到門口去找他。

時隔一天,我們見到王勝,發現這個漢子雙眼通紅,顯然是哭過一場,臉色還有難掩的氣憤。

沒等我們問,他就主動和我們吐苦水,說已經把孟曉生給他的符放在了兒媳婦隨身佩戴的包裏。

後麵的話也不用他說我也知道,肯定是符紙對兒媳婦起了反應,這無疑是板上釘釘,怪不得王勝今天的情緒不高。

“也是我識人不清,先不和兩位大師說這個了,馬上四點我就要去上工,這有兩套製服,還有工牌,你們跟著我進去後,就找個地方把衣服換了吧。”

王勝準備的也是周全,隻是給我們的衣服不太合身,不過無關緊要,對我來說能進去就行,不怕到時候找不著人。

酒水搬運是晚會開始前的準備工作,一旦慈善晚會開始他們就進不了場了,所以我和孟曉生必須要偷溜進去。

會所的後門是個比較窄的小門,工作人員都必須要從這個門進出,甚至還專門有人檢查身份,好在我們有個工牌,意思意思也就放我們過去了。

隻是在進門時,我察覺到有一股陰風擦著我的頭頂吹。

陰風和尋常的風可不一樣,要更陰冷,更詭譎,本能的讓我渾身打了個哆嗦,孟曉生悄悄湊到我耳邊說了一句。

“這會所不幹淨。”

果然這股陰風不是我的錯覺,我還以為是自己疑神疑鬼,現在連孟曉生都這麽說,這會所也許今晚上要出事。

有陰風的地方,必然有鬼出沒,要不然就是死過人,陰氣重,會招惹孤魂野鬼。

王勝帶我們到衣帽間就離開了,還說如果黑袍男人聯係他就會告訴我們,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描述了一下黑袍男人的樣貌,這可比胡老三靠譜的多。

“那人的右嘴角下邊有顆黑痣,還挺好認的,人長的也周正,帶一副眼鏡,要是他今晚上沒聯係我,你們可以在晚會上找找有沒有一樣的人。”

我暗暗記下這條信息,王勝就被廠子的其他人叫走了,我也趕緊和孟曉生換好了工作服。

慈善晚會上的服務員多,我們兩個混入其中,說句實在話,還真不一定有人會發現,畢竟我倆都不算是什麽大帥哥,都是大眾臉長相,不怎麽引人注意。

距離慈善晚會開始還有三個多小時,我和孟曉生不敢貿然走動,這裏的服務員工作是按部就班,我們連大堂經理的臉都不知道,萬一被抓就麻煩了。

保險起見,我們打算在晚會快開始的時候進去。

好在衣帽間沒人來,牆上還掛著一副會所的平麵圖,提供了不少便利,不管怎麽說,先把逃生路線記好。

就這麽耗到了七點半,外麵喧囂的聲音變大了,陸陸續續的有人進來換衣服,我們隨便跟上一個和我們穿著相同工作服的人,和他一道進了晚會。

晚會開始的時間是八點,現在七點半就已經來了不少人,都是穿著西裝禮服的,每個人身邊還有個伴兒。

我們學著晚會上的服務員手上端了個托盤,上麵擺了幾杯酒,有人需要就會自己主動過來拿。

舉辦晚會的主人還沒出現,我和孟曉生也樂得輕鬆,站在一個角落盯著進場的人,想要發現黑袍男人。

我們兩個是分頭行動,主要是站在一起太過紮眼,反正也沒規定晚會不能帶手機,用短信聯係更方便。

快到八點的時候,晚會的大門就被關上了,不一會兒,原本聚在一起聊天的人都往一個方向聚攏。

難道是舉辦這個慈善晚會的人,省城首富表弟來了?

之前我看過一期財經雜誌,是本地報社出版,封麵就是省城首富馬玉林,據說是開超市發家的,後來轉房地產。

馬玉林的表弟和他是本家,之前王勝給我的名片上有他的名字,名字還文質彬彬,叫馬文海,也是幹房地產的。

對於有錢人,我總是有那麽點興趣,就想過去看看,正好參加晚會的人都往兩邊站,中間空出一條道,兩個穿著西裝的男人一塊走了出來,別說,長的還挺像。

我耳邊傳來不少人的讚美,說是兄弟兩個都事業有成,是個標準的成功人士諸如此類的話,那叫一個恭維。

話聽多了就有點膩,這時孟曉生走了過來,讓我專心找黑袍男人,聽的我正想回懟他幾句,突然間……

晚會天花板上的吊燈閃了閃,離我最近的窗戶砰的一下自己關上了!我和孟曉生有默契的彼此對視了一眼,讀懂了他眼裏的情緒,和我的情緒是一樣的!

好重的陰煞之氣!

這股突如其來的陰煞之氣如同一股龍卷風,席卷了整個慈善晚會!氣溫驟然下降,我甚至聽見有人在抱怨說晚會的空調開的太低了。

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來了這麽重的煞氣,難不成是先前的那股陰風招惹來了不幹淨的東西?

又或者是這會所本來就有的!

我默默後退到角落,孟曉生很快走了過來,我們兩個麵色凝重,心裏都有一個相同的結論。

慈善晚會上,有鬼!

吊燈的閃爍並沒有影響慈善晚會的氣氛,他們甚至還把那吊燈給關了,開啟了牆壁上的壁燈,照舊燈火通明。

“估計這慈善晚會要出事兒。”

馬玉林和馬文海在台上講話,自然沒人注意到我和孟曉生,我擰著眉,打量著場上的每一個人,都沒有找到王勝說的右嘴角下有痣的男人。

“你說黑袍男人有沒有可能已經發現了我們,所以故意躲起來,陰煞之氣八成也是他在搞的鬼。”

孟曉生搖了搖頭,說不太確定,但他也有幾分疑惑,讓我見機行事,不要打草驚蛇。

“陰煞之氣這麽重,一定有鬼藏在這裏,我們找陰氣最重的地方……”

可惜我倆現在即使身上帶著符紙,也沒有辦法拿出來用,否則一定會當成精神病,被人帶出去,不過孟曉生的想法好,找陰氣最重的地方,說不定鬼就藏在那裏。

萬一陰氣和黑袍男人有關,正好一石二鳥,省的我們一個個去找了。

我立即和孟曉生分頭行動,畢竟這會所的場地太大,人又多,陰氣到處亂竄,我也沒有辦法接觸符紙一類的東西,找起來花了點時間,用了小半個小時,我終於確定了。

隻是我萬萬沒想到,之所以會找這麽久,是因為陰氣最重的並不是一個地方,而是一個人!

省城首富的表弟,馬文海!

他是整個會所陰氣最重的人,在我看來,他仿佛剛從死人堆裏爬出來,身上是揮之不去的陰煞氣,熏的我退避三舍,偏偏這人還向我走來,從手上的托盤端了杯酒。

離他越近,我越能感覺到這人身上傳來的不祥之氣,在他拿酒時,我餘光一掃,居然見到在他身後有個模糊的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