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麽看?”
趙組長是省城派出所借調過來的幫手,自然也清楚幾副棺材的死者信息,他還特意用紅筆把名字圈了出來。
“現在還不好妄下定論。”我聳了聳肩,讓趙組長別把我們想的太厲害,“能未卜先知的是神不是我們。”
要是有那本事,我肯定先把薑武找出來,何苦在這裏守株待兔,等一個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出現的人。
趙組長臉上閃過一瞬間尷尬,走到旁邊打電話去了,我和孟曉生沒再管他,走到河邊看了看。
身後有一串很輕的腳步聲,餘光一掃,是老趙頭,他悶不作聲的跟在我們後麵,一雙小眼睛閃爍著精明的光,但在我看過來時又恢複成平靜無波。
老趙頭有秘密,我們誰都心知肚明,可麵上還沒撕破,隻能裝不知道,見了麵還要笑臉相迎。
河邊圍著的人不少,每個人的反應都不一樣,大多數都是驚慌,害怕,少數人,臉上是和我們相同的困惑。
還不到半米深的水,怎麽淹死兩個成年人?
在我們來之前就已經有人下水把溺水死的那兩個人拖上了岸,是一對還算年輕的夫婦。
他們麵目猙獰,眼睛充血,嘴巴大張,可能灌了太多水,肚子鼓的像懷孕兩三個月的孕婦,看的出來死的很痛苦,不誇張的說,小孩子都能被嚇哭。
莊裏認識這對夫婦的人不少,三三兩兩的說著唏噓的話,悲傷的氣氛在彌漫,卻一點沒有感染到我們。
我和孟曉生的視線都放在了這河水上。
河水潺潺的流,流速並不快,水清澈見底,下麵是一層薄薄的泥,養著小魚小蝦,乍眼一看,並不會覺得這河水有問題,很難想象居然會淹死人。
可等我走近河邊,情況發生了變化。
我都察覺到了,孟曉生更是不用說。
在這河水裏有一股極淡的陰氣,淡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正因如此,我才排除了河裏有水鬼的可能。
要是有水鬼,河水的陰氣才不會這麽淡,可要我相信溺水死了兩個人和陰氣沒關係,也很難辦到。
現在河邊的人太多,我和孟曉生也不可能當著他們的麵做出一些有異常人的舉動。
比如想知道河裏有沒有水鬼,最簡單的就是招鬼,之前用這招還是羅海教的,可惜效果差強人意。
我把手伸進水裏攪了攪,感受著河水的冰涼,突然那股極淡的陰氣也消失了,我頓時愣住,看了看孟曉生,他衝我輕輕搖頭,又用眼神示意我往後看。
餘光往後一掃,隻見老趙頭又混入了人群,他站在前排,正盯著死者出神,眉頭緊鎖,臉色那叫一個難看。
老趙頭的表情很微妙,仿佛知道點什麽,要說他認識那兩個人,臉上卻不見一點悲痛,可說不認識,他還很關注。
可惜他沒有讓我們觀察很久,老趙頭立馬發現我們在偷看,就在我以為他要和我們說什麽的時候,老趙頭突然悶不作聲的走了,拉著那副有二丫的棺材。
直到晚上,老趙頭都沒有和我們說過一句話,把自己關在屋裏,沒發出一點動靜。
本來我還想問問他怎麽處理的棺材,是不是又埋在了水塘,結果也沒機會問。
因為隔天一大早,老趙頭就把我們叫醒,說他要離開這裏兩天,去外地辦事兒,讓我們再找地方住。
那會兒是早上六點多,天都還沒亮,老趙頭把門拍的砰砰作響,他自己拉著個行李箱,已經是要出門的狀態了。
老趙頭走的急,說給我們半個小時收拾東西,完事兒他就要鎖門,一點情麵不講,搞的我大早上就沒了好心情。
幸虧我們兩個東西不多,一個背包就能解決,可這個點兒我們能住哪?冬天沒有農活,誰都喜歡擱暖和的家裏睡覺,本來我還有點打瞌睡,秋風一吹,提神醒腦。
“你這是要上哪兒,這麽急。”
趁著老趙頭在關鎖,我問了一句。
“就是親戚家有點事,等兩天才能回。”老趙頭說的也含糊,不願意和我們多講,過了一會兒才帶著點歉意的說道:“事情來的突然,也沒提前和你們講,對不住。”
這話說的生硬,我和孟曉生即使再不愉快也沒辦法放到明麵上說,還得故作大度的說沒關係。
當時住進來也是老趙頭邀請,還免費,現在人家有事兒,我們也不能死乞白賴的賴著不走。
目送著老趙頭離開,我隱約能見村頭有輛車,和老趙頭一塊離開的還有三四個人,都腳步匆匆的。
心裏隱約覺得怪異,可我並沒有當回事兒,滿腦子想的都是接下來住哪,趙家莊沒個十天八天的走不了,能等到薑武最好,等不到也隻能想其他法子。
入了秋,天氣也冷了,趙家莊不比省城,沒有早點攤兒,我們昨晚上就沒吃東西,今天起的又早,簡直餓的不行。
“老趙頭人也是,這個時間讓我們上哪找地方住,都是老熟人了,還怕我們糟蹋他家東西不成。”
越說我越憤憤不平,孟曉生也偶爾附和幾句,大清早,路上隻有我們兩個,說不出的蕭索淒涼。
整個趙家莊我們認識的人沒幾個,這裏平時沒遊客,自然沒賓館,要找地方住隻能自己敲門問。
在我看來找認識的總比陌生人要好,我想到了趙靈家,就提議先去他家問問,孟曉生一想也同意了。
趙靈家離老趙頭家不遠,走個十來分鍾就能到,我看了一下時間,六點半。
“我們先在外麵聽聽動靜,要是沒聲音就等等,我怕他們還在睡覺。”
這會兒天才翻起魚肚白,到處蒙蒙亮,莊裏也安靜,在這種氛圍下,稍有風吹草動都很明顯。
我聽見了有人在喊救命,還有在水裏撲騰的聲音。
最先聽到聲音的是孟曉生,他走著走著突然停下,讓我往右邊聽,“有沒有聽到什麽動靜?”
正要搖頭,突然一聲救命傳進了耳膜!我和孟曉生一愣,右邊……有那條淹死過人的小河!
不會吧,昨天才來了一出,今天又來?!
我斷定此刻孟曉生的心理想法和我一樣,兩個人很有默契的同時往那邊跑,離的越近,撲騰的聲音越明顯,反而是聽不見有人在叫喊,隻有嗚嗚的悶聲。
等到了岸邊,水裏的一幕令我瞠目結舌!
一個人麵朝下,四肢正在水裏撲騰。
“這人沒病吧?生怕自己淹不死啊。”我嘖嘖兩聲,又道:“他這是想自殺?”
想在不到半米深的水裏淹死,唯一的辦法正在我眼前上演。
“小哥你忘了還聽他喊過救命。”孟曉生也驚到了,可還是毫不留情的懟了我一句。
“這倒也是,那我們救不救人?不是我說,這需要我們救嗎,自己站起來不就得了。”
早上的水格外的涼,我不想下水,站在岸邊吆喝了幾句,喊完才覺得不對勁,“他是不是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