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說話,是誰在說話!”我腦子仿佛要炸開,我緊緊的抱著頭,想要把這股聲音趕出去。
“時間到了,時間到了……”
不論我做什麽都無濟於事,聲音始終存在。
我的異相引起了將臣的注意,我能聽見他在衝我冷哼,讓我別耍花樣,他可能用的是正常音量,在我聽來卻震耳欲聾,還有慕容撕心裂肺的痛叫。
這簡直是一種折磨,周圍所有的聲音都在我耳朵裏放大,我被吵的受不了,簡直想死。
啊!我大叫出聲,想用這種方式緩解自己的痛苦,就在這時,將臣也把手放在了我的頭頂。
他眼裏閃爍的瘋狂,叫囂著很快這具身體就是他的了。
變故是在下一秒發生的,我覺得除了慕容,沒人能說清楚當時的情況。
我從將臣的禁錮中抽身,但腦子裏還塞著那股聲音,我使勁捂著頭,孟曉生源源不斷的在我耳邊念著清心訣。
睜眼望著前方,慕容也抽身了,她情況很狼狽,不僅僅是斷了一條胳膊,在她的臉上,逐漸出現了一張符紙。
“這是什麽……”
我從不知道慕容的身上還有這種符,我不是已經把她放出來了嗎,為什麽身上還有符紙的存在,是封印嗎?
無數個問題衝上腦海,又見慕容抬手撕下了那張符,須臾間,她身上出現了大大小小數個傷口,都在往外散的陰氣,那張符紙變成了黑色,也被攥在手裏。
我心中生起了一股恐慌,說不上來為什麽,我想讓慕容趕緊停下,但疼痛讓我說不了話,我拽著孟曉生,發現他也在發抖,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震驚。
“祭魂……”孟曉生深吸了口氣,堅定的重複了一遍:“慕容要祭魂!”
我知道自己聽清了,但還是想讓孟曉生再重複,我知道祭魂是什麽,是慕容在抱著必死的決心,想和將臣……
同歸於盡!
祭魂,是所有陰魂與生俱來就會的東西,隻是沒有陰魂會去用,畢竟大多數陰魂都是自私的。
它們已經是亡靈,活在世間大多沒有寄托,它們身邊也沒有可以讓它們自願付出魂魄的人,所謂的祭魂,就是獻祭自己的靈魂,等同於自爆。
一路走來,我見過的鬼祟也不少,不論是善的惡的,卻沒有一個人用過祭魂,因為我知道,祭魂的下場,就是魂飛魄散,永久的消失。
陰魂在祭魂時,受天地陰陽的影響,會在周圍產生一股強烈的衝擊,越強大的陰魂產生的衝擊也越強烈。
我眼眶有點發熱,我知道慕容是為什麽,現在的將臣太強大了,我們打不過,僵持下去失敗的隻會是我們。
隻有一個辦法,隻有一個不會讓我們全軍覆沒的辦法。
慕容賭上了自己,以她的實力,將臣之間的距離,和祭魂所產生的威力,加上抱著必死的決心,或許真的會同歸於盡。
但也不是萬一,我們已經別無他法了。
我死死的咬著牙,想勸慕容不要,可心裏很清楚,要是讓慕容停下,我們三個一個都跑不了!
所以我沒阻止,孟曉生也沒阻止,我們都眼睜睜的看著。
慕容身上的煞氣越來越多,同樣,她的身體越來越透明,將臣也認出來慕容的舉動,叫嚷著她是個瘋子。
“祭魂,你居然為了這兩個人要祭魂!”
這是我第一次在將臣的臉上見到懼怕,可能他也知道,像慕容這樣強大的陰魂如果祭魂,絕不會好過。
“你逃不了。”話音未落,緊接著,她朝將臣衝去,手裏的符紙拍在了將臣的額頭,沒一會兒,符紙消失不見,而從將臣的天庭處,出現一道黑色的光。
這道黑色的光直衝雲霄,將臣發出了怒吼,想要躲避,這黑色的光柱卻又把他釘在了地上。
“我以魂魄獻祭,我魂飛魄散,必讓你和我同樣下場!”
這是我聽到慕容說的最後一句話,她的身軀逐漸虛無,如同黑色的霧,潰散消失。
沒有特別大的場麵,整個過程甚至短暫,當一切塵埃落定,周圍漸漸清晰,我眼前什麽都沒有。
將臣隨著慕容一並消失了。
“將臣大人!”
一陣尖銳的哀嚎,才發現薑武已經醒了,他整個人都受了巨大的刺激,一邊哀嚎著,一邊衝我們怒目而視。
“你們竟然……竟然……殺了將臣大人!”
他身上的血跡幹透,卻毫不在意傷口的撕裂,再度咬破自己的指腹,畫了一道血符,隨後,周圍響起了孤魂野鬼的厲聲,還有森綠色的鬼火。
“你們殺了將臣大人,都要死!”薑武一聲令下,萬鬼同叫。
我已經是強弩之末,幸好腦袋裏的聲音停了,這會兒意識昏沉,墜入黑暗前,我隻知道是孟曉生將我擋在了身後。
……時間到了,屬於你的……
斷斷續續的聲音,我聽不清他在講什麽,很難把這些段字組成一句完整的話。
身上很熱,猶如在100度沸騰的水裏泡著,燙的我大叫,尤其是心口,針紮般密密麻麻的疼,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眼前很黑,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眼。
似乎是有使不完的勁兒,我並沒有覺得累,我的意識仿佛在奔跑,還能感受到一股暢快,要是沒有那股聲音在我腦子裏念叨就更好了。
“小哥,醒醒!”
“快醒醒!”
孟曉生的聲音,他在叫我,我很想回應他,卻也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我處在一種混沌的狀態,憑著本能行動。
“小哥,他快死了!他不能死,我們還有話要問!”
這個“他”是誰?我很艱難的思考著,多想一個念頭,感覺腦袋都要炸開,索性我不去想,放任自己,之後,越來越多的血腥味兒湧入鼻腔。
我被這股血腥味兒刺激的睜開了眼。
眼前一片血色,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也摸到了一手的血,我腳下正踩著什麽,低頭一看,是薑武。
他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瞳孔渙散,身上都是血,已經浸濕了衣服,胸口還有微弱的呼吸。
這是怎麽了?我眨了眨眼,感覺自己又無法思考,直到……一股涼意沁入心田,又湧向大腦。
是清心訣。
我發現了自己的不一樣,我身上貼滿了清心訣,孟曉生還在我耳邊念著,他臉上憂心忡忡,還含著一絲怒意。
怎麽回事?我漸漸冷靜下來,卻想不起剛才發生了什麽,薑武怎麽變成了這副模樣?他不是召鬼想要對付我們嗎。
我發現自己的記憶好像缺失了一塊,周圍一片狼藉,唯獨沒有陰煞之氣,幹幹淨淨的。
“我怎麽了?”
幾次嚐試開口,我終於可以流利的講話, 隻是聲音格外嘶啞,我咳嗽了幾聲,喉嚨很痛,仿佛在比賽場上給人加油助威了三天三夜。
“小哥,你終於清醒了。”孟曉生停止念清心訣,他鬆了口氣,“你要是再不醒,我可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你怎麽這麽狼狽?!”逐漸掌握了身體的主動權,我整個人一軟,癱在地上起不來,在瞧孟曉生,他的身上也都是血,臉一邊腫起,上麵有個格外明顯的大腳印。
這鞋印怎麽看起來有點眼熟?我看了一眼自己鞋底,一模一樣,我吸了口涼氣,“這是我踹的?!”
見孟曉生點頭,我更是一臉見鬼的表情。
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我什麽時候踹了孟曉生一腳?看這力度,沒有十天半月消不了腫。
我不問還好,一問,孟曉生頓時滿臉複雜,他告訴了我一個更為震驚的消息。
這裏的孤魂野鬼是我消滅的,薑武也是我打的半死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