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溪很熟悉山裏路,走的又都是捷徑,不出兩個小時,我們就已經到了山腳下。
“沿著這條路,你們一直往前走就能見到大巴車。”
劉溪說完就要走,我趕緊一把拽住他,笑道:“劉溪小兄弟,別急著走啊,你看時間這麽晚了,大巴車也不開,我們兩個又找不到地方住,不如先去你家待會兒?”
我注意到劉溪走的方向和大巴車完全相反,這會兒天都黑了,他不和我們一道,肯定是另有去處。
隻是附近我看了一圈,完全可以用荒無人煙來解釋。
本以為劉溪和我們一道要坐車走,現在看他氣定神閑,不出意外,附近一定有他臨時落腳的地方。
“這樣吧,我們就按旅館的錢給你算,一晚上一百,行不,大晚上的,實在找不著地方住。”
劉溪一猶豫,還是點了頭,“你們跟我來吧,不過就住一晚上,我媽身體不好,你們動靜輕點,別吵著她。”
聽到這話,我心裏多少有點驚訝,本以為隻是臨時落腳,劉溪他媽居然也在?
這兩個人從平村裏搬出來,又在山腳下蓋了個房子,我怎麽看怎麽覺得是多此一舉。
心裏這樣想,麵上可不能問,我笑了笑,又應了一聲,“放心,我們兩個動靜都小,肯定不吵阿姨睡覺。”
走山路的時候我有打聽過劉溪他媽媽的情況,怎麽說也是奎家後人,在這種偏僻的地方遇見,實屬奇怪。
可能是問得直了點,又或者劉溪精明,他很避諱,幾次都繞過了我的話,不肯多說,以至於我什麽都沒打聽到。
劉溪不知道自己是奎家後人,看來他媽媽也沒說,莫非他媽媽是從奎家偷著跑出來的?
正想著,劉溪說了一句我們到了,掏出鑰匙小心的打開門,讓我們動作放輕點進來。
“我媽應該是睡了,這屋子小,你們就在客廳睡吧,我去找兩床被褥給你們。”
這應該就是個臨時落腳的地方,我打量了一圈,也是沒通電,用蠟燭照明,總共就兩個房間。
一個房間大門緊閉,偶爾能聽到呼吸聲,應該是劉溪他媽媽在睡覺,另外一個房間就是客廳。
客廳沒什麽設施,有張行軍床和小桌子,還有兩把椅子,麵積也很小,我們三個男人站著都感覺轉不開身。
劉溪從行軍床下拖出個箱子,裏麵還落了不少灰,勉強找出兩個能蓋住人的毯子。
“隻有這個了,湊合一下吧,反正明早你們就走了。”
這麽晚了還能有個落腳的地方已然是不錯,我和孟曉生就是挑剔,嘴上也不能說,把毯子往身上一裹,一人占了一個椅子,打算整夜就這麽過。
劉溪也沒和我們多說什麽,自己往行軍**一躺,也閉眼睡了,他是心大,沒一會兒發出了鼾聲。
我是睡不著,畢竟晚上發生了那麽多事,孟曉生也睜著眼,我們兩個說話不敢太大聲,就蘸著水在桌子上寫字。
今晚跟著劉溪回來,找不到地方下腳休息是一回事,最要緊的是想找劉溪他媽問問奎家。
劉溪那小子一問三不知,而且還多有避諱,更加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老早就想找奎家人問問陰陽家的事兒,但個個都隱匿了蹤跡,想找也沒途徑,我現在知道的事情還是太少。
奎家為什麽要背叛三大家族與陰陽家聯手?背後有什麽秘密?我冥冥之中有種預感,要是把這些事情都弄清楚,會有極大的驚喜在等著我。
和孟曉生說了會兒話,等睡意上頭,我也就枕著胳膊睡了,到底是姿勢不舒服,醒來好幾次,等天蒙蒙亮,我晃了晃脖子,感覺整個人都被車碾過一樣,渾身酸疼。
一看時間,早上六點都不到,我打了個哈欠,往行軍**一瞄,被褥疊的整整齊齊,人卻不見蹤影。
這麽早能上哪兒去?
我推了推孟曉生,他也是睡的沉,被我推醒後還沒反應過來情況,我示意他往**看,自己走到另外一個房間門口,附耳過去聽。
裏麵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不一會兒,便有腳步聲離我越來越近。
我立即往後退,剛到椅子上坐好,門就開了,裏麵走出來一位年紀約有四十出頭的婦人。
見到我們突然發出一聲尖叫,“你們,你們是誰啊!”
這應該就是劉溪的媽媽了,昨晚我們來的時候她已經睡了,劉溪早上又走的早,肯定也沒來得及和他媽媽說。
我趕緊和劉溪媽打了聲招呼,把來這裏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通,隱去了劉溪殺人的事兒。
我尋思劉溪在平村動手,應該不敢和他媽說,沒想到劉溪媽自己主動提了出來。尤其是聽到我們從平村出來後,突然就問了一句:“劉溪的事兒都辦完了?”
聽她這語氣,再加上表情,肯定是知道劉溪去平村幹嘛了,卻不見絲毫驚慌,反而氣定神閑,和先前見到我們就尖叫的完全是兩個人。
“嬸嬸是奎家後人?”
我正想著怎麽從劉溪媽口中套話,孟曉生就直接說了出來,再一看劉溪媽,臉色頓時變了。
“你怎麽知道,你們是什麽人。”
這句話相當於肯定了她奎家後人的身份。
劉溪媽說著,往後腰上一抹,手中立即多了一把摸骨刀。
說句實在話,隻要有這把刀在,但凡看一眼都知道是奎家後人。
畢竟隻有奎家人才會用鈍器做刀,旁人做刀都是刀刃越鋒利越好,奎家反其道而行之,偏偏還能讓他們玩出花樣。
“嬸嬸放寬心,我們沒惡意。”我趕緊示好,“之前看到劉溪手中有把摸骨刀,差不多猜到了嬸嬸的身份。”
我說了好幾句話,劉溪媽才放鬆警惕,將刀收了起來,但僅憑幾句話也不能全然讓她信我們。
“你們找我幹什麽?”劉溪媽坐在行軍**,“你們是哪一家的人?”
我正要說,孟曉生拽了我一把,率先開口道:“我們什麽人都不是,來這兒就是想問問嬸嬸關於奎家的事兒。”
或許是太久沒有提起奎家,在聽到這個字眼後,劉溪媽臉上的表情一瞬間意味深長,緊接著又衝我們搖頭。
“那你們可能打聽錯了人,我離開奎家很久了,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一聽這話,我心裏暗想,知道的在少,也比我多,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奎家人,不從嘴裏撬出點話,不甘心!
這樣想著,我揚起笑容,親切道:“嬸嬸說的這是什麽話,我都還沒問呢,怎麽就知道不清楚。”
“你這小子,倒是會對我討巧,既然叫我一句嬸嬸,我就應著,嬸嬸問你,為什麽要問奎家的事兒,有仇?”
這話讓我沉默了,倒也算不上有仇,但不待見是肯定的,畢竟他們幹的那些事兒,挺讓人糟心。
可要說沒仇,他們受陰陽家扶持,我和陰陽家不死不休,日後肯定要拚上一場,那奎家和我就是對立麵。
我正想著一個合適的措辭,突然聽劉溪媽歎了口氣,自嘲道:“我如今都離開了奎家,向你打聽這些做什麽。”
說完扭頭看了看我,平靜道:“你有什麽想問的?”
其實我問題不少,但劉溪媽一問,反而讓我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開始說。
我求救的看了孟曉生一眼,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問道:“嬸嬸知道什麽就說什麽,能說的就說,不能說的就埋在心裏,別我們一問正好問到尷尬點上。”
說的有道理,我立即點了點頭:“對,關於奎家的事兒,嬸嬸撿著能說的說幾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