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趙家莊回到縣城,我先回了趟醫院,這次去金沙少說也得五六天,我得跟我媽招呼一聲。

將孟曉生先送回出租屋的時候,正好碰上從工地回來的何震東,我順便問了他工地上的事情。

何震東一臉崇拜的說:“林哥,你可真是一牛人,在我們工地上,你現在就是一個傳奇啊,大師級別!經你一出手,妖魔鬼鬼全嚇走啊!”

我笑笑,嘴上沒說,但是心裏還挺慚愧,那天要不是有慕容出手,我根本不是那夜梟的對手。

說起慕容,我不禁有點擔心,從好男人村回來到現在,我都沒有感覺得到她的一絲氣息,難道她真的已經從我體內出來了?

何震東這時才注意到孟曉生,看他臉色慘白慘白的,不禁問道:“林哥,孟哥這是咋了,臉色咋這麽難看?”

我指了指孟曉生胳膊上的那個雙排牙印:“讓鬼給親了。”

“小哥,你也忒沒良心,我都這樣了你還說風涼話,我是為誰中的屍毒?”孟曉生一臉幽怨。

“屍毒?”何震東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但也知道不是啥好玩意兒:“臥槽,該不會類似電影裏被僵屍咬了那種吧?”

我說差不多,隻不過這雙牙小鬼的屍毒可比僵屍的屍毒厲害多了。

“那這玩意兒有沒有解藥?”何震東又問。

“有,但是在金沙。”我道。

……

天漸暮色,黑夜蜷縮著,緊抱著大地。群山黑魖魖,山野陰沉沉,夜就像那怪獸一樣張著黑洞一般的大口。天空中一點星辰也沒有,更別說月亮。就像墨黑的夜粘住了每一個角落,還染烏了每一顆心。

凜冽的冷風吹嘯著,像是鬼哭狼嚎一般吼著,吹得不遠處山林裏的樹葉發出“嚓嚓”的聲響。

不遠處的寨子裏,閃亮著星星點點的燈火,在黑夜之中,就像是引路燈一樣。

幾個人手裏提著一盞火光弱得可憐的燈籠,匆匆朝著寨子走去。

寨子的入口處,有兩個穿著苗服的男人,看見來人,低語了一句,“抓到了嗎?”

那幾個人點了點頭,其中一個開口,“已經抓回來了,族長讓去請寨子裏的長老,等會在崀山集合。”

那兩個男人點了點頭。

幾個人一同進了寨子,朝著寨子深處的搭訕跑去。

崀山之上,一群人圍成一圈,中間有一個男人正被兩個穿著苗服的彪壯大漢壓製在地上,不得動彈。因為夜黑的緣故,看不見他此刻臉上的神情。

“放開我!放開我!”

那男人嚐試著想要掙脫開那兩個苗人的鉗製,但是那兩個苗人的力氣實在太大了,他根本就掙脫不了。

過了一會兒,有一群人從山下朝這邊走了過來。

領頭的,正是先前進寨子通報的那幾個人。

跟在那幾個人身後的,是五個穿著古老的苗服,頭上頂著足足有七八斤重的頭飾,容貌已經枯槁的女人,看上去應該已經就五六十歲的模樣。

山上的人看見那五個女人,都畢恭畢敬地朝她們鞠了個躬。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走到五個女人麵前,小聲地說著什麽。

這個男人,便是寨子的族長,而五個女人,正是寨子裏的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老。

五個女人朝著那個被壓製在地上的男人走去,旁邊的人自動都給她們讓出了一條道來。

“你們幾個老妖婆,快放了我!”

男人看見這五個女人的時候,猩紅的眼睛裏,殺意幾乎要漫了出來。

五個女人交頭接耳,嘀咕了幾句。

隨後,其中一個女人豎起手朝著男人的方向擺了擺。

族長立刻領會其意思,向旁邊的人使了個眼神,低聲說道,“活埋。”

那男人一聽說要活埋自己,掙紮得更加厲害,“我去你外婆的,快放了我!你們這些惡魔,快放了我!”

因為他掙紮得太厲害,抓著他肩膀的兩個男人已經有些抓不住他了。

族長又像旁邊的幾個人使了個眼神,那幾個人立刻會意,上前去幫忙,將那個男人抬了放進了一副早已準備好的棺材裏。

在棺材起蓋的那一瞬間,忽然一陣詭異地冷風刮過,風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我詛咒你們,總有一天我會來跟你們討回這一切!”

男人淒厲地聲音,在靜謐的夜空中,顯得格外的刺耳,讓人忍不住有些發寒。

……

火車站內,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從沛縣去金沙,因為路途遙遠沒有大巴,隻有綠皮火車。

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坐火車出遠門。

說出來慚愧,活了二十年,我去過的最遠的地方就是唐山了,甚至連江北省都沒出過。

“請乘坐普快K827沛縣到古城的乘客到7號站台檢票,列車馬上就要進站……”火車站的廣播裏傳來播報員甜美的聲音。

我跟孟曉生急急朝著6號站台跑去。

明明也不是什麽節假日,前往古城的人還真不少。不少人背著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像是個背包客。

我跟孟曉生好不容易擠上了火車。

到古城要將近一千四百多公裏,普快要開19個小時。

我們買的是下午4點鍾的火車票,到古城要到明天上午的十一點左右。還好在上車之前,在外麵的小吃店裏吃了些東西,晚上就不打算在火車上吃了。

我買的是兩張硬臥,軟臥實在太他媽貴了,一張就要四百,可以買兩張硬臥了。

雖說我現在有點錢了,但離富裕還差一大截兒,能省一點是一點。

硬臥一個單元睡六個人,每個單元不設門。

這是我們上車以後才知道的。

車廂裏的另外四個人,兩個到昆明的,一個到蘭州,還有一個跟我們同行,也是到古城的。

跟我們一樣到古城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背包客,叫方天易,人挺自來熟,上車沒十幾分鍾,他就過來跟我們閑聊,得知我們也是去古城的,就笑著跟我們說,古城的妹子多,問我倆是不是去豔遇的?

還沒等我開口,他已經自來熟的跟我介紹起了古城。

我笑道:“看來你對古城還挺了解,以前去過?”

“四年前剛畢業那會兒,在那裏住了小半年。”方天易說著,像是在回憶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我錯覺,隱約間,我在方天易的臉上看到一抹陰狠,但很快有恢複了正常,他繼續笑道:“看來你們是第一次去古城吧,那地方隻要去過一次,就會愛上它。”

有一搭沒一搭的這麽聊著,時間倒是過得也快。

不知不覺到了夜裏,蟲蠱在孟曉生的體內失效,他的臉再次腫起來,就跟個要吹爆了的皮球一樣,而且不能吹風,一吹風,臉上的皮膚就快幹裂出一條條小口子,疼得他嗷嗷的叫。

方天易問我,說你這兄弟得了啥病啊,看著好像很嚴重。

完了他又悄悄湊到我們這床鋪,低聲問道:“老實說,你們去古城不是為了泡妹子,是為了找蠱婆吧?”

我一驚,說:“你怎麽知道?”

方天易笑了笑:“因為你們不是第一個去古城尋求蠱婆治病的人。不過,我勸你們還是放棄吧,真正有點本事的蠱婆,你們根本接觸不到,在……”

他話還沒說完,同車廂的那個去蘭州的婦女去完衛生間回來,看到孟曉生的模樣,當即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地上,嘴裏一直嘰嘰哇哇的嚷嚷著,聽著像是西北的口音,大概意思就是說孟曉生這怪病太嚇人,還說什麽要找乘務員。

被她這麽一鬧騰,頓時不少人過來圍觀,搞得風風塵塵的,孟曉生本來就正難受著,被大家當耍猴兒的看,心裏更是憋了火。

方天易就建議我們,要不加點錢升個級,換成軟臥,軟臥都是四人間,而且有門,空間比較密封。

沒辦法,我隻能是找乘務員加了錢,升級成軟臥。

價錢高的果然是有道理的,軟臥包廂比硬臥要幹淨得多,雖然說空間比較小,排開兩邊的床鋪,中間就放了一張小茶幾,人站在床邊連轉身都有些勉強。但裏麵的環境還算舒服整潔。

因為孟曉生不能吹風,我給他買的不靠窗的下鋪,而我是他的上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