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易和霍羽率領著二十萬大軍向異族進犯的邊境馬不停蹄的行軍。這是司空易第二次遠離洛州遠離故鄉遠離自己的親人。她還記得第一次離家前往少林寺的情景。跟著看盡人世滄桑的虛衍大師走進少林寺開始,她就覺得自己似乎也變得毫無悲喜,直到回到洛州,一切都才剛開始。
邊境上的蒼原城坐落於北方那大片荒涼之地,此時正值秋末冬初的時節,司空易和霍羽率領大軍壓境蒼原的那一天,這裏已經飄飄灑灑的下起了雪,洋洋灑灑的雪花淒冷肅殺更顯的蒼原的苦寒淒荒。司空易一眼看過去,眼前隻有一望無際的荒涼大地,和不遠處那土石結構的城池,堅硬而生冷的矗立在風雪裏,這樣的平坦的暴露在敵人的視野裏,除了遠處那座雪山再沒有抵禦的屏障,這一仗打起來恐怕是步步維艱。司空易在看到這幅情景時心想。她的眼神也在寒冷淩烈的風雪裏變得更加深不見底。霍羽也是同樣感慨的看了看司空易,臉色也變得沉重起來,他雖然跟隨父親霍清寒征戰多年但此時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隻聽一聲“轟隆隆”的沉悶聲響過後,蒼原城的城門緩緩的打開了,從裏麵走出了一個騎著彪悍紅棗大馬的漢子和身後的一隊士兵,看樣子就是霍羽口中所說的鎮守蒼原的副將閻景川,傳言說他凶悍無比,使一把百斤重的大刀,一身健壯的肌肉耍起大刀來虎虎生風,在這民風彪悍的北方也是名聲響亮,聽聞此人早年是江湖中人,也不知為何會投身報國來駐守這樣淒苦的不毛之地。這異族頻繁出沒的邊境也虧得有他才算太平,隻是如今也不再平靜了。
“末將閻景川參見霍大將軍,屬下迎接來遲還望大將軍將軍恕罪。”閻景川騎馬走到霍羽率領的大軍麵前翻身下馬拱手說道,三十多歲的年紀,身高八尺,滿臉的絡腮胡子,聲如洪鍾,隻是因常年鎮守蒼原而顯得滄桑無比。見司空易在打量他,抬頭看見司空易時一愣,頓時覺得眼前之人長得猶如天人讓這荒涼的蒼原添了一道風景。卻又心想這樣嬌生慣養的公子哥來打仗恐怕實在說不過去。於是忙開口道:“想必這位就是司空大將軍的兒子。但是依在下看像司空將軍這樣的公子爺似乎不適合來受這份罪。”騎馬站在司空易身後的南溪南笛聽到此話,一臉不悅的看著閻景川。
閻景川說完忽然擦覺話說的不對忙道:“司空將軍不要見怪,在下沒有別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無妨,我看閻將軍也是心直口快,真性情的男子漢大丈夫,以後上了戰場就是生死以共的兄弟,有什麽話都可以直說,我怎麽會怪你。”司空易一如她的一貫作風張狂的笑道。閻景川聽他如此說馬上哈哈哈大笑起來。
“閻將軍開路我們進城吧。”霍羽笑著看著兩人平靜的說道,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說完大手一揮,身後隨著戰旗飄**的二十萬大軍踏著風雪跟隨著霍羽浩浩****的進入了蒼原城。
蒼原城很大,雖比不上都城洛州,但是這裏仍然有來自四麵八方的客商駝隊,有遠遊江湖的各路刀客。城裏的房屋都是用堅硬的土石建造。一眼看去厚重而大氣磅礴,這個地方生活著一個叫緙絲的獵守民族,民風凶悍但卻質樸醇厚。緙絲族早在先皇北征時便已經被收服,也就是那時候蒼原大片領土就成了中州的疆域。司空易一行人進入城中時就看見沿街兩邊站著迎接霍羽大軍的百姓,因被蒼原北邊茫茫戈壁外的邾稽克一族的進犯,城中的老弱婦孺每日閉門不出,隻有家家戶戶的壯年男子和城中閻景川的軍隊在城外的戈壁上日夜鎮守,也虧得緙絲族人生活在這樣苦寒的地方,一出生開始就為了生活而戰鬥,所以麵對邾稽克一族的瘋狂進攻也絲毫未退,隻是城中能吃的東西本就不多,漸漸的也再無心力。隻能關閉城門等待救援,而能逃的客商也已經逃離了蒼原。留下的則是久居蒼原的百姓和一些遊走大漠的血性刀客。但是今日為了迎接戰功赫赫的霍羽,百姓不顧風雪都紛紛出來相迎,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疲憊,連躲在人群中偷看司空易和霍羽的小孩眼裏都是迷茫,在見到霍羽等人之後則變成了滿心的期望,那種不由自主而生出的期望。但是看著霍羽和司空易兩個少年一樣的年輕的大將軍將軍時,那種期望又夾雜了一些懷疑和迷茫。這樣的迎接沒有高漲的呼聲,沒有熱情的呼喊,但那種期望和迷茫卻給每個走進蒼原的將士深深的鼓舞和沉重的心緒。讓司空易那仿佛看盡眾生的眼眸也陷入了短暫的虛浮。
司空易等人騎馬走過擁擠的長街,向軍營的方向緩緩的前行,正走著人群中突然顫巍巍的走出來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奶奶擋在路中間,像是有什麽話要說。霍羽和眾人都是一愣,大手一揮,喝止了前進的大軍。閻景川更是疑惑她要幹什麽,急忙下馬扶著那老人。
“老人家,你有什麽事嗎?”閻景川問道,霍羽見此也下馬走了過去,司空易更是眼疾手快看見霍羽去了,她也縱身下馬風一般的飄了過去。
“老人家,你有事的話可以慢慢說。”霍羽一臉和氣的說道。但是那老奶奶卻指著司空易詫異的問。
“這位大人,這個姑娘也是來打仗的嗎,還是大人你的小媳婦,我看還是回去吧,這蒼原不是你這樣細皮嫩肉的小姑娘來的,更何況是來打仗的。”那老奶奶一臉關切的說道。其他街上的人聽後也是紛紛看向司空易並且都讚同的點頭附和。司空易聽後更是一驚,難道這是位高人,一眼就看出自己是女子,那可大事不妙,剛想出言反駁。隻見身後的南溪則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南笛卻是一臉懷疑的看著司空易,而王水卿的眼睛則是一亮目光幽遠的看向司空易。司空易看他們也各懷心思不由大怒。剛要開口就聽見閻景川解釋道。
“老人家,你誤會了,他是司空易將軍,是男的,隻是容顏長得好看了些。”說完又指著霍羽說道:“這位也不是什麽大人,他是霍羽大將軍。”司空易聽完鬆了口氣,嘴上又掛上了那張狂的笑,惹得人群中一些遮著麵紗的女子都紛紛側目。街上的眾人聽後則是一陣噓唏,卻隻見南溪一臉憤然的看著閻景川說道:“什麽叫隻是好看了些,我們將軍那可是雌雄莫辯。”剛說完就被司空易那寒森森的笑硬生生的鎮住。而街頭街尾的人不知道發生什麽事都向這邊聚攏過來。
“哈哈哈哈哈哈,老人家你趕緊回去吧,我們軍營還有很多事,得走了。”說完翻身上馬大喝一聲:“傳令下去,繼續前行。”大軍繼續向軍營前進。
大軍的到來頓時讓蕭條,清冷,荒涼的蒼原熱鬧生機起來,大街上也出現了熙熙攘攘的人。在這寒冷的冬天也總算有了些許的暖氣。在大軍沒來之前,北方四城除了蒼原外其餘的古原,亍西,迭水三座城池都相繼在兩個月裏失陷。三城位於相距蒼原百裏之外的雪遝之斯山脈的背麵,因為雪遝之斯山脈的阻隔和閻景川的苦戰所以才讓蒼原得以保全。如今不僅要驅退邾稽克一族,還要收複被占領的古原,亍西和迭水三城,衛國之路更加困難重重。司空易站在蒼原的城牆上看向百裏之外那若隱若現的雪遝之斯山脈時眼神也變得冷淩起來。
“一人獨自在這想什麽?北方的天氣寒冷司空兄弟還是多穿些衣物。”不知何時霍羽的話在背後響起。司空易回頭時正好看見他也看著遠處的雪山。臉色平靜看不出什麽異樣。
“霍大哥何時來的,我竟然未察覺。”司空易笑著問。
“剛上來,大軍剛剛安定,不知敵軍動向,所以就想來看看。”霍羽一改往日的威嚴淡淡的說道。
“聽聞邾稽克一族的首領北羅是個能征善戰的主,驍勇無比,而且性子暴戾無情。手下的軍隊更是如狼似虎般勇猛。而且他還有個如鬼魅般的巫師,看來此戰十分凶險。”司空易麵帶微笑的說,那笑容又回到了從前那種談笑間檣櫓灰分湮滅的姿態。
“傳聞的確如此,但不知道是否如實,若是真的那兄弟你覺得這一仗應當如何打?”霍羽說完看向司空易。
“霍大哥問我倒真是問錯人了,我還真不知該如何,正想請教大哥的。”司空易笑著說道。
“你能主動請戰,就意味著你已經有應對之策,怎麽會不知道?”霍羽懷疑的看了一眼司空易。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實話告訴你吧,其實小弟此次請戰主要是為了躲避茱萸公主而來的,根本不是為了打仗的,隻是我沒想到霍羽大哥會要求與我來擊退異族。”司空易大笑著繼而又一本正經嚴肅的說道:“不過既然霍大哥也來了,又是大將軍,那我以後就聽大哥的為大哥馬首是瞻,我的軍師王水卿和猛將南笛,南溪,小貉,和馬小呆也任憑大哥驅使。隻有大哥一聲令下。我的鐵騎將會為你攻城掠地,所到之處就會是我中州的疆域,萬民臣服,百姓安樂。”司空易狂傲的說著。令平日裏憨厚的霍羽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回過神來驚訝的問。
“你說你隻是為了躲避公主才不辭千裏跑到這種地方來。虧你在朝堂上那話還說得豪情萬丈,慷慨陳詞大義淩然的,如今看來卻是個怕女人的縮頭烏龜,還談什麽攻城掠地。”霍羽說完便憤憤的離去了,隻剩司空易立在城牆上依舊笑得淡然自若。然後又疾步追向霍羽。
“大哥,我都說了,你出謀劃策我帶兵幫你踏平北方四城了,你還說我怕女人,你這樣說不仗義啊。”司空易大聲的喊。
“司空易你給我下來,”霍羽用那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的聲音一吼,不僅城牆下的士兵被嚇得頭一縮,連司空易這廝也被乖乖吼進了軍營。
司空易走進軍營的營帳,就看見王水卿和霍羽的軍師封鳴等一幹人圍著一張桌子,邊說邊在桌上的地圖上指指畫畫。看見霍羽和司空易進來都停了下來,看向兩人,估計剛才那聲巨吼眾人也聽見了,都露出一種靜觀其變的態度。
“咳咳,你們繼續討論,我喝喝茶。”司空易幹咳兩聲說著就走到另外的案桌旁坐下悠閑的和茶去了。眾人的目光又轉向霍羽,霍羽則是一揮手就走了,眾人見一切風平浪靜又回歸了激烈的戰術討論。司空易一邊在木炭燒的火盆表烤火一邊聽著幾人的爭執。
“蒼原沒有被北羅荼毒主要是雪遝之斯雪山的阻擋,不像古原,亍西和迭水那樣。所以我們得利用這座雪山的優勢與敵軍一戰。”南笛說道。司空易心想不知何時南笛也會分析戰術了。
“你知道個屁,那麽一大座雪山,敵人不容易大舉來犯,你以為我們就容易翻過去收複其餘的三城了。”南溪顯然不同意他的觀點,氣憤的反駁。
“二位說的皆有道理,隻是如今不知道敵人的動向和他們下一步的打算,讓我們是攻也不是,退也不是,隻能守在蒼原。”閻景川看兩人爭執忙解釋道。隻有王水卿和封鳴不聲不響的,看著地圖都各有所思,王水卿這人司空易是了解的,懂得許多兵法戰術,萬佛山一戰顯然是沒有顯露真正的本事,而這封鳴已有五十多歲,穿一身道家青色長袍,清瘦的外表看上去是一派仙風道骨的飄然若仙之態。聽聞是師承道家氣宗之派的三十六代弟子,也是熟知各種奇門遁甲,陰陽八卦的奇妙陣法。對卜卦預知吉凶災禍有一套,還能觀天象星宿的鬥轉星移,可謂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早年就跟隨霍清寒到處征戰,世人有謀篇布略當真如神者當今天下僅封鳴一人而已之說,其中真假不得而知。有這兩位軍師在此,量那北羅三頭六臂也不在話下,司空易這樣想,但是情況卻不是她能預料的,也超出了她的預期之外,卻也在猜測之中,在虛衍大師那高人的預料裏。一切看起來都那麽的自然平靜。
兩位高深莫測的軍師沒有發話,討論最終沒有得出什麽結果,王水卿和封鳴相互看了一眼都不說話,在司空易看來此二人恐怕誰都不想先說,隻是在暗中較勁。雖然一個比另一個顯然大一輩的年紀,王水卿轉身走到司空易身邊坐下,看著司空易靜靜的喝起茶來,封鳴則是朝外麵兒去了。
“你有沒有看出什麽,或者想出什麽一舉殲滅北羅那匹夫的妙計。”司空易淡笑著問坐在身邊的王水卿。她的臉被火盆中的火光照著顯出一點紅暈的溫柔之感,看得王水卿一怔。忙避開不去看她說道。
“還沒有。”司空易聽後覺得他不知道是真沒有想到還是想到了不肯說。司空易突然起身道:“那出去走走。”王水卿抬頭看了她一眼,也不說話起身便同司空易走出了大營。
兩人頂著零零落落的雪花並肩來到了蒼原的大街上,傍晚的大街因飄雪的緣故街上寂靜的空無一人,隻有王水卿和司空易在厚厚的積雪裏緩緩的向前走。司空易背著手一襲白色的長袍飄搖,墨發飛揚,王水卿比司空易高半個頭顯得高大許多,輕搖折扇麵含微笑,一襲雪白輕衫在風裏翻飛。乘著空中飛舞的雪花猶如從天堂走來的神祗。
“當初我硬把你編入軍隊,不知道你是作何感想,如今來這冰寒的地方你隻怕是恨透我了。”司空易側頭看著王水卿似笑非笑的問。
“這裏自然是比不上萬佛山鍾離錦繡、風景如畫、逍遙自在,不如司空將軍把我放了,我依然回去當我的土匪,說不定還能搶幾個如花美眷來服侍我,你覺得怎麽樣?”王水卿邊說邊一臉邪氣的看著司空易。
“既然你這土匪上了我這更大的賊船,你以為你還逃得了。你要走的念頭最好想都別想。”司空易陰測測的說。
“哈哈哈、既然將軍大人都發話了,那我隻有乖乖聽從的命,能在這裏看看大漠風雪,也是人生一大快事。”王水卿大笑幾聲說完搖著折扇大步向前走去,司空易則是一臉懷疑的看著他的背影,司空易剛想追去,突然眼角一瞥抬頭就看見街旁一家歌坊二樓探出來一張麵帶輕紗,若隱若現的美麗麵龐。見司空易發現她了時忙把頭偏向別處,裝作不知。司空易見有美人可看當即大喊王水卿。
“美人呀,老王,如花美眷在這裏,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機會千萬不可錯過。”司空易的聲音穿透了寂靜的長街,王水卿聽後往前走的步子一頓,差點栽倒在地,不過還是回過頭去看站在大街中央仰著頭朝歌坊二樓張望的司空易。
“再如花的美眷也抵不過你這張禍國殃民的臉呀。”王水卿邊吼邊走過來扯司空易,也不知他那句話是讚美還是諷刺。
“老王,我是為了你好,你不是想要美人伺候嗎,那個很美,真的。”司空易說完抬手剛要指向樓上的美人,卻早已不見了美人蹤影,殊不知那女子在看見王水卿走過來時就隱去了身影。
“怎麽害羞了,跑了?”司空易說完回頭就對上王水卿那張憤怒的臉。
“我什麽時候變老王了?”王水卿說完就大步走進一家酒樓。酒樓裏人不多,桌旁稀稀拉拉的坐了幾個人,可能因為戰亂的緣故。而聽見司空易那一聲美人的叫喊,所以當二人走進去時裏麵喝酒的人都紛紛側目,用一種理解的眼神看著她。
“兩位客官吃點什麽?咦、兩位莫不是昨天剛到蒼原的霍大將軍和司空小將軍,昨日小的遠遠的看見二位騎著高頭大馬進了城,隻是相隔太遠沒看太清楚。”小二跑過來看見兩人的衣著時便問。因蒼原居住的百姓是緙絲族加上北方的天氣寒冷,其服飾與中州的大不相同,這裏的民族穿的衣服都是動物的毛皮做的,狼皮、貂皮、狐皮等。穿著厚實而暖和,既可以保暖看起來也彰顯民族的傳統。司空易掃了一眼各桌的客人身上穿的各種皮毛做的大衣,看起來又暖和又粗狂大氣,再摸了摸自己身上那錦緞做的長袍,貴氣是有了,但依現在的天氣看來似乎是薄了一點,又伸手摸像了那個小二哥身上的狼皮短襖。那店小二看他眼神怪怪的看看別人的衣服,又摸摸自己的,最後那纖細的修長手指居然朝自己身上摸來,嚇得大氣不敢出,不知是嚇到了還是怎的,抬頭看見司空易那張天人之姿的臉時,黝黑的臉霎時變成紫色。王水卿見她的表情和動作,眼眸一亮心裏似乎想到什麽。但看見司空易的爪子在那小二身上荼毒時,一巴掌拍過去,直接把司空易的手打了縮回去。
“王水卿,你奶奶的你敢打老子。”司空易一怒大喝一聲。
“將軍,你那爪子嚇到人家小孩了,”王水卿笑得很陰的說道。那店小二則是鬆了口氣,忙問道:“二位要吃點什麽,”但聽到司空易那開口就來的髒話又是一驚。司空易手一揮道:“有什麽上什麽吧,”小二“哎”了一聲趕緊溜了。
鄰桌一位四十左右的男子自顧自的喝著酒,麵部可能因常年在這北方生活而被太陽曬得黝黑,麵龐清瘦,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穿著打扮也不像是蒼原的緙絲族,非常破舊的黑色袍子,一看倒像是江湖中人,那人自王水卿和司空易進來後,他就一直注意著二人的言行。
小二把店裏烤熟的羊肉和酒端上來時,司空易大驚,她可是在洛州吃香的喝辣的那見過這麽寒酸的東西,不過看那羊肉剛烤熟,肉質鮮美還茲茲的往外冒著油。看起來還不錯,但還是問那小二,“貴店除了羊肉和酒,就沒有別的可吃的了?”
小二不解的看了一眼司空易,剛想說什麽,這時鄰桌的男子突然起身端著酒碗走了過來。
“二位不介意我坐下來吧?”黑衣男子站在司空易身旁問道。
“敢問這位仁兄是什麽來頭?”司空易扭轉頭看不認識於是劈頭就問。
“在下一介草莽,不足掛齒,隻是傾服二位將軍的神勇,年紀輕輕既然能帶兵到這苦寒的地方來討伐異族,所以想跟二位喝一杯,在下先幹為敬。”說完仰頭就把碗中的酒喝了個幹淨。然後繼續說道:“二位將軍有所不知,這羊肉是蒼原城緙絲族用來招待最尊貴的客人的,平時都不拿出來享用。如果二位想吃點別的,那牛肉也不錯,或者在下可以效勞到城外的平原為兩位獵守別的野味。”黑衣男子說完坐在了司空易的旁邊,司空易聽後恍然大悟。忙道“初來咋到,有所不知弗了小二哥的好意,實在是該罰”說完就倒了一大碗酒,但剛和了一口就吐了出來。
“這是什麽酒?”司空易一臉痛苦的問。
“哈哈哈,這也是緙絲族用來招待貴客的羊奶酒,初次喝的人是不好喝,不過習慣了就是好酒了”黑衣人大笑著說,而王水卿剛喝了一口也是眉頭緊皺的看了一眼司空易,就捂住嘴朝門外跑去,聽聲音似乎是嘔吐起來了。
“哈哈哈,老王,沒想到你也有今天的狼狽樣。這位仁兄咱別管他,繼續吃繼續喝。”司空易大笑著說完又喝了一口。喝了後慢慢的回味又添了添嘴說道:“果然,再喝就有味道了”說完又朝門外大喊:“老王,趕緊來,再喝我保證你就會喜歡的,”卻隻見走進來的王水卿痛苦的擺擺手。司空易見他如此也不再理會,撕下桌上的羊腿就開始啃,邊啃邊點頭嘴裏含糊不清的說著“真是人間美味,”王水卿聽她所言也撕下一小塊放在嘴裏,不過臉色立馬又變了。跑出去又一陣嘔吐,司空易看了一臉的鄙視大喝一聲“王水卿,你奶奶的熊樣,你以後別跟老子混了,像個娘們怎麽跟老子上陣去廝殺。”這一吼頓時讓酒樓裏喝酒的食客精神一震,感覺像是找到知音一般,紛紛湊攏過來,想不到南方來的小白臉如此臭味相投。
“將軍果然是豪氣幹雲,來、我等今日敬你一杯,預祝你早日驅退北羅兵。”食客中一個帶頭的黑臉大漢說道。
“承蒙諸位看得起,幹”司空易仰頭就把那一大碗帶腥味的奶酒喝了下去。臉色有幾分痛苦,但隨即又張狂的笑了起來,掄起袖子就把桌上的羊肉分給了眾人。瞬間一片大吼大鬧,劃拳吆喝猶如在集市,司空易掄著油膩膩的雙手情緒高漲得手舞足蹈,這下卻把王水卿和那個黑衣人涼在一邊,兩人也不惱,找了另外的空桌坐下閑聊去了。
天色漸漸的黑了,雪也不知何時停了,屋外寒風呼呼的刮著,而那大街的酒樓裏卻一片火熱。清冷的蒼原因為他們這無憂無慮高聲大笑而變得祥和了許多。街上的許多百姓聽到聲音也都紛紛打開門,朝這邊張望。
正當司空易喝到興頭,突然一聲號角的長鳴劃過了黑暗的夜空,讓有幾分醉意的司空易精神一震。屋裏的人也霎時安靜下來,半響一個喝得迷迷糊糊的胖子迷茫的問道;“難道是北羅打過來攻城了。”司空易看了看王水卿,王水卿也正好看過來,兩人會意點了點頭,司空易從懷中拿出銀子,往桌上一放。向那一群大漢拱拱手就朝門外而去,瞬間一去無影。等眾人回過神來那還有二人的蹤跡可尋。連那黑衣人也沒看清兩人的身形就沒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