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易醒來的時候,她發現她正睡在一張大**,睜開眼睛映入她眼簾的就是床頂那華麗的床簾,簾子上繡著精巧的杏花,花朵栩栩如生。她側頭看向窗外,哪裏春光明媚,大片大片的杏花開得格外的美麗,微風吹拂間,白色的花瓣隨風飛揚,司空易微微一笑,醉了真好,她覺得那就是一個夢,一個美好的夢。她仿佛看見江雪竺就站在杏花樹下遙望著遠方,嘴角噙著溫暖的笑意,然後轉過身來看著站在窗前的她。
司空易下了床榻,走到窗前,杏花依舊,可是江雪竺的身影卻不見了,隻剩眼前美麗的景象留在靜靜的時光裏。
“師父。”司空易喃喃的喊著,神情十分落寞,她苦笑,是不是在夢中,你都不願與我相見。
司空易推門出去,眼前是大片的杏花林,美得宛若天堂。走進林中,白色的花瓣飄落在她的雙肩,飄落在她的發間。她怔怔的看著眼前的景象,淡淡的花香縈繞在鼻尖,花香中若隱若無的飄來一陣琴音,司空易循聲看去,透過密密的花瓣,她看見一個杏花包圍的亭子,亭中坐著一個身穿羽藍色袍子的男子背影,他在萬花飛舞的燦爛春日裏撫琴,琴音時斷時續,悠遠而孤寂。
司空易多想有一日能在江雪竺的麵前,看著他作畫,聽著他撫琴。在春光燦爛的日子裏與他攜手走過每一處花開遍地的大地,能夠與他策馬江湖,走盡天涯。
“你醒了。”司空易的思緒被耳邊的聲音拉了回來,回神時就看見藍衣公子已經站在眼前,赫然是杏花公子,他溫柔的笑著看著司空易。
“杏花公子”。司空易詫異的說道,那一刻她才覺得自己不是在做夢。
“你怎麽會在這裏,這是哪兒?”司空易一時間懵了。杏花公子也不答話,隻是微笑的看著她,修長纖細的手指伸向司空易的臉頰,司空易一愣向後退了一步。杏花公子依然一臉笑意,手指伸向司空易的肩膀,彈掉了落在她雙肩和發間的花瓣,司空易更是疑惑。
“這裏是杏花館。”杏花公子輕聲說道,一臉的愛憐。
“杏花館,我不是在新州嗎?”司空易一臉的震驚,一夜之間,她就從新州來到的遠在千裏之外的杏花館,可能嗎?她不知道這一夜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不知道的是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月,杏花公子劫走了喝醉的她,怕她醒來時不肯跟他走,所以用迷藥把她迷昏了,然後帶到了杏花館。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怎麽會在此地。”司空易不解的問。
“我想讓你在我身邊。”杏花公子說著把司空易拉入了懷中緊緊的抱在懷裏,司空易一聽頓時無措起來,竟忘記的推開杏花公子,怔怔的任他抱在懷中。
“你一定餓了,我命人給你煮了東西。”杏花公子見司空易沒有反抗,欣喜的說著,然後拉著司空易朝另一個院子走去。走出了滿是杏花的院子,司空易看見那裏仿佛進入了宮殿,奢華的亭台樓閣,回廊環繞,碧水清泉。一些年輕的美麗女子穿梭在各樓宇之間,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穿過回廊來到另一處,看來就是開門給人看病的前院了,院中晾曬著無數的藥材。院中的一間屋子裏許多年紀頗大的老頭正在看著醫書或者擺弄藥材,不時拿到鼻尖聞聞,年紀較輕的中年男子正站在裝滿藥材的櫃子前不停抓藥,偌大的屋中,四麵牆下都是裝著藥材的櫃子,櫃子高達數丈,櫃子上開了無數四四方方的抽屜,抽屜上寫了藥材名稱,有些藥材實在太高,就隻見一些年輕人用高高的樓梯架起,才能抓到所需的藥材。高達數丈的屋頂和半空都架起了橫梁,橫梁上掛滿了許多不知名稱的東西,屋裏一些頗小的男孩或是拿著蒲扇在幾十個煎得熱氣騰騰的藥罐前煽火,被火爐烤的滿頭大汗,有的在搗藥罐裏不停的搗藥。桌上擺著無數的瓶瓶罐罐,老人麵前的桌上擺滿了各色厚厚的書籍。而這樣一間屋子隻是這個院子中的其中一間,屋中忙碌的人大小不會少於五六十人。那還有後麵司空易經過時看見的幾座高達好幾層的樓閣,杏花館到底有多大,司空易不知道,她隻覺得僅僅是這一個院子隻怕就堪比皇宮裏的太醫院。司空易一路看過來,心驚不已,杏花公子也不催促,任由她看著。忙碌的人群井然有序的進行,見到杏花公子時恭敬的行禮問好。
“公子,飯已經備好了。”這時杏花公子身邊的侍衛白青過來恭敬的說道,杏花公子點頭。看向司空易時,司空易還在震驚中,一時間竟忘記了她怎麽會來到此地。
“難怪杏花館可以威震江湖,看來的確是名不虛傳啊。”司空易說道,杏花公子也隻是微微的笑著。
“我們走吧。”杏花公子說著拉著司空易朝另外的地方走去。
走了不多時來到了另外一個院子裏,裏麵更寬大得嚇人,麵前是一湖池水,水麵上架了一座寬大的大理石拱橋。與拱橋連接的是曲折的水上走廊。司空易與杏花公子走過拱橋,穿過走廊,過了那清澈的湖,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座青磚藍瓦的高大樓閣,紅漆的欄杆和橫梁及柱子,顯得巍峨富麗。樓閣前的匾額上寫著‘臨淵閣’,她想若是倒過來是不是就是蓋淵了,就如當初洛州城外的‘雪空齋’那樣。
樓閣內雕梁畫棟,布置華麗異常,各色奇異花草競相開放,穿著美麗大方的侍女規矩的站在兩旁,杏花公子一直拉著司空易上到了樓閣的第三層,站在那裏可以俯瞰杏花館的景致,滿眼的杏花飛舞,宛若人間仙境,隻是遠處那幾做高高的閣樓與這裏卻是搖搖相望。白青命侍女在欄杆處擺了杯盤,司空易與杏花公子剛坐下,七八個侍女就端著菜肴步搖曼妙的走了進來。菜肴放好後又默默的退了出去,看得司空易覺得仿佛走進了皇宮大殿。
“杏花公子當真是富可敵國,江湖地位由此可見。”司空易感慨道,杏花館真是讓她大開眼界。
“若是舞瞳願意,這一卻都是你的。”杏花公子聞言站起來,用手指著眼前的一切說道,那架勢猶如在揮手指點江山,氣勢非凡,豪情萬丈。
“嗬嗬,杏花公子財富自然是留給你的子孫後代的。”司空易有點無措,忙說道。
“舞瞳,我說得是真的,隻要你願意,就算你要這萬裏江山,我也可以打下來給你。”杏花公子走到司空易的麵前,拉著她的手,認真得說道。司空易有點招架不住,忙把手抽回來,退開兩步說道:“我要你的財富有何用,我要萬裏江山又有何用。”司空易淡淡的說道,語氣有幾分傷感,她要的隻有江雪竺,從來隻有江雪竺一個人而已。
“難道你還不明白,我要你在我身邊,我要你嫁給我。”杏花公子扶著司空易的肩膀激動的說道。司空易聽後一愣,她突然想起她與赫連長絕成親時候,醉了醒來就在此地,難道是杏花公子趁她醉了,把她帶來此地的。
“我都與華章王成親了,難道你就不怕他殺過來。”司空易說道。
“隻要你在身邊,與天下人為敵那又如何。”杏花公子大聲說,他的眼神變得有幾分可怕。司空易一時不適應眼前的這個人。看著他激動的神情,司空易突然變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隻是看著眼前的杏花公子。
“對不起。”杏花公子意識到說話的語氣過於激動,緩和了口氣說道。
“你一定餓壞了,趕快吃吧。”杏花公子說完拉著司空易坐下,並不斷的把菜夾在司空易的碗裏,神情變得溫柔。對司空易滿是憐惜。
司空易有一瞬間覺得她根本不懂身邊的杏花公子,是啊相識不久,又怎會那麽快的了解一個人的全部,杏花公子曾經對她講訴的過去,她對他抱著感同身受的難過,也把他當成能談論心事的朋友,但是她不明不白的就從新州來帶了這個地方,隻怕時光已經過去好久了吧,她對眼前的人不知要用什麽樣的身份來麵對,是曾經的救命恩人,還是朋友,應該還是朋友的吧,她想。
她在各種交雜的心情中吃完了那頓飯,看司空易都吃完了他夾的菜,杏花公子顯得十分的高興。
“杏花公子,你能告訴我,我是怎麽來道這裏的嗎?”司空易放下手中的碗筷說道。
“舞瞳,你與我真的就那麽疏遠嗎?你都不願叫我的名字嗎?”杏花公子不回答她的問題,而是一臉落寞的問。
“蓋大哥。”司空易笑著道。杏花公子聞言雖然還是不如他所願,但是還是笑了。
“那晚,你喝醉了,我趁機把你帶出了王府,因為怕你醒來,所以把你迷暈帶到了這裏。”蓋淵站起來背對著司空易,看著遠方淡淡的說道,對於紅楚歌的舉動卻隻字未提。司空易聽後也並沒有覺得大驚小怪隻是淡淡的問道:“過去多久了。”
“我們前兩天剛到這裏,過去有半月有餘了吧,這裏的杏花開得正好,隻怕過幾日就要凋謝了。”蓋淵語氣平靜,但聽起來卻顯得十分的傷感。
“放我走吧。”司空易走到蓋淵的身旁淡淡的說道,蓋淵聞言身形一頓,顫抖的拳頭緊握,但還是側頭微笑的看著司空易說道:“舞瞳,難道就那麽討厭和我在一起。”
“你把我帶走,想必華章王已經到了這裏,為了不必要的麻煩,你還是放我走吧。”司空易看著遠方淡淡的道。其實以她的武功想要走那也是輕而易舉的事,隻是她想讓杏花公子心甘情願的放她走。
“如果,你隻是怕華章王打進來給我帶來麻煩,那我不怕,隻要你願意嫁給我,那怕是千軍萬馬我也不在乎。”蓋淵欣喜的抓著司空易的肩膀說道。
“我不願意。”司空易看著蓋淵的眼睛,平靜的說道,她的眼睛裏看不見猶豫,是毫無波瀾的平靜。
“為什麽。”蓋淵語氣悲涼的問。
“沒有緣由。”司空易淡淡的說,蓋淵聞言抓著司空易的手慢慢的抽了回來,落寞的說道:“你明明不喜歡華章王那小子啊。”
“是。”司空易道。
“哈哈,你不要說是因為皇上那道聖旨,如果你不願意,那道聖旨又算什麽,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殺了華章王可以殺了皇上。”蓋淵情緒激動的說道,他悲涼的笑著,聲音帶著幾分張狂,司空易聽後驚道:“去殺華章王的殺手,是你派去的。”
“對,是我,我這麽做隻是為了你能在我身邊。”蓋淵看著司空易聲音變得溫和起來。
“我要前往新州時,你的突然出現也是為了阻止我去新州。”司空易淡淡的問。
“對,那時我請孔雀樓的殺手去刺殺華章王,沒有得手,而你想前往新州,於是我就出現在了洛州理由是給南溪道賀,想留在洛州看看臘八粥節的賽馬大會,其實都是假的,你嫁往新州的路上,突然遇襲,那些人也是我請去的殺手。”蓋淵鬆開司空易毫無隱晦的說道。
“蓋大哥,我有什麽地方值得你這麽做?”司空易看著蓋淵說道。
“那江雪竺又有什麽值得你為了他這樣。”蓋淵也是看著司空易那深潭般的眼睛反問道。司空易聞言平靜得眼眸一陣沉痛,是啊為什麽。
“你說啊,他有什麽值得你這麽日漸消瘦,落寞傷懷,他就是一個正派得近乎於迂腐的人,他被世俗和道德牽絆所以你們才愛的如此艱難,當初他以為你是男兒所以被世俗的眼光所累,而知道你是女子後,卻因為一道聖旨把你拒之門外。若他能夠開明一點你們早就在一起了,你為什麽還如此放不下,他對你是很在意,但是他永遠也看不破哪層道德的束縛。”蓋淵使勁的搖晃著司空易那瘦弱的肩膀,眼睛因為激動而泛紅大聲的說著。
司空易任他搖晃,隻是喃喃的道:“他不是這樣的。”可是平靜無波的眼眸卻是滿滿的哀痛,她又何其知道是為了什麽,若是她知道為什麽又何須這樣心痛難當,早就了斷了。
蓋淵看見司空易無神的眼中隱藏的無盡悲涼,心中一痛。
“對不起,舞瞳,我不該這樣對你說話,你別怪我。”蓋淵說著把司空易攬入懷裏,他多想永遠把她抱在懷裏,哪怕是不折手段。
司空易迷茫的看著遠處墜落的夕陽,她隻覺得好累,累得再也不想起來,漸漸的沉睡在蓋淵的懷裏。
“難道,要我永遠用迷藥這樣下三爛的手段,你才能在我懷裏安靜的睡去。”蓋淵看著司空易沉睡的臉時落寞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