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楚歌在新州救司空易時被杏花公子偷襲,因此日夜兼程趕回了錦書堂要帶領弟子殺向香洲的杏花館,而錦書堂的堂主也就是紅楚歌的母親紅海棠在得知紅楚歌帶領錦書堂的弟子前往杏花館時,攔住了紅楚歌。紅楚歌也因此被關進了寒冰潭,寒冰潭是錦書堂用來處置犯了錯事或者是背叛師門的叛徒的冰潭,哪裏終年冰凍著厚厚的冰層,普通人進去不出一個時辰就會凍死,紅楚歌被紅海棠關進了寒冰潭,並且用玄鐵打造的鐵鏈拴住了紅楚歌的手腳。
“母親,孩兒求你放我出去。”紅楚歌在不深見底的寒冰潭裏喊叫著,聲音已經聲嘶力竭,透著幾分沙啞和絕望。
“母親,求求你放我出去。”紅楚歌用力想掙脫那拴住手腳的鐵鏈,但是就算他使出渾身的內力,也無濟於事。此時的紅楚歌哪裏還有往日裏的飛揚的神采,變得憔悴,疲憊,絕望,一雙美麗的丹鳳眼變得迷惘而無神。紅楚歌蜷縮著身子躺在那冰冷刺骨的潭底,一顆淚滴順著眼角滴在冰麵上,瞬間又被凍成冷冰。
“母親,求求你放我出去,我要去救她。”紅楚歌嘶聲的呐喊最後變成了啜泣的低鳴。關在此地已經快要兩個月了,他已經絕望了。以母親那決絕的性子又怎會放他出去。
紅海棠每日站在潭頂看著紅楚歌,紅楚歌每一聲聲嘶力竭的呼喊都撞擊著她的內心,她每日站在潭頂看著生不如死的紅楚歌,她的心裏更是難受,那是她唯一的孩兒,他痛的時候她就加倍的痛,他哭時她也跟著加倍的哭。作為錦書堂的堂主的同時她也是一個母親,她要保護自己的孩子不受到傷害,昔日裏**不羈的紅楚歌從不會把外麵的女子放在心上,可今時今日不同了,若司空易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子,那她會萬分的高興,但是司空易這樣的人最好是不要再去招惹。現在朝廷和江湖上為了尋找一個司空易,早已危機四伏,風雲變幻就在瞬息之間,況且那司空易已經是華章王的王妃了。牽扯著朝廷,更牽扯著皇室封王,還牽扯著司空易手中的兵權。一步小心就是萬劫不覆,她怎麽能讓紅楚歌再出去招惹是非。
“楚歌,我也是為了你好,難道你還看不出來,那司空易就是一個紅顏禍水,江湖早晚都會大亂的,若你聽母親的話,我早晚都會放你出來的,難道你忘了我讓你去找她是為了拿回陰兵典的。”紅海棠站在潭頂擦幹眼角的淚,語氣生硬而冷淡的說道。
“她不是禍水,母親孩兒求你放我出去。”紅楚歌聽聞紅海棠的聲音時,蜷縮的身體慌忙爬起來說道。語氣充滿哀求和希冀。
“我的話難道你還不明白嗎?等你想通了母親就放你出來,你的表妹紅休等了你這麽多年,難道你忍心辜負她。”紅海棠聞言怒聲說道。
“母親,母親,你別走,求你放我出去。”紅楚歌聞言撲通的跪在冰麵上哀求著,但是紅海棠的腳步已經漸漸的遠去,紅楚歌絕望的倒在冰麵上。他當初接近司空易的確是為了陰兵典,但是那些無所謂的東西就真的這麽重要麽。
都已經好多日了,累得毫無力氣再喊得紅楚歌倒在潭底的冰麵上,眼神空洞的看著四壁那冒著冷氣的冰層。他不再運功抵禦寒冷,任由刺骨的冷氣包圍他的全身,他隻覺得好冷,那種刺骨的冷氣吞噬著他的意識,他在潔白的冰層上看見了司空易策馬飛奔在落月湖畔的身影,那時候的她張狂而放肆的笑著,後來是披著戰甲在千軍萬馬的戰場上馳騁,那時候的她笑容少了,變得剛毅而肅殺,再後來是獨自漫步在洛州的長街上,變得落寞而平靜。最後是為了背負的恩恩怨怨把一杯杯烈酒喝進心裏,那時候親眼他看見她眼裏的淚,最後還要牽強的笑著,那時他覺得自己的心都碎了,模模糊糊中紅楚歌笑了,他喃喃自語道:“空空,是不是要在我睡著的時候才能看見你,才離你的一顰一笑這樣的近”。蜷縮在潭底冰麵上的紅楚歌看著冰層上司空易的身影時,淚滴滑落的那一刻,他閉上了雙眼。失去功力的抵禦,冰霜很快的覆蓋了紅楚歌的身軀,他長長的睫毛和頭發上迅速的爬上白色的冰霜。他就那樣蜷縮著被凍成一堆白色透明的冰人。
直至晚膳時分,前來給紅楚歌送飯的侍女青雨才發現不對勁,往日的紅楚歌定是喊鬧不止,求著堂主放他出去。但是今日卻是無聲無息的。青雨這才慌忙探頭看向潭底,這一看不要緊,隻見少堂主已經凍成冰塊,一絲氣息都沒有。潭底直往外冒著冷颼颼的涼氣。
“不好了,快來人啊,少堂主出事了。”青雨慌忙間急得叫喊起來,惹來了門外守護的弟子,慌亂間又去報了堂主。
紅海棠聞聲急忙趕來,她是不太相信紅楚歌會有事,說不定是為了出去而使用的苦肉計。但當她看見一幹弟子把紅楚歌從潭底救上來時,頓時驚住,隻見紅楚歌已冰凍成一坨硬邦邦的冰塊,透過透明的冰層。紅海棠看見蜷縮成一團的紅楚歌躺在地上,眼角猶見凍結成冰的淚滴,紅海棠內心絞痛,淚眼朦朧的歎了口氣。忙命人把紅楚歌抬進她的練功房,繼而化去那厚厚的冰層,用內力全力施救。
被救回來的紅楚歌依然沒有醒來的跡象,紅海棠坐在床前撫摸著他漸漸有些許溫度的手掌,眼裏終於有了一抹難掩的高興,因為全力救治紅楚歌而使她耗費了大量的功力,此刻看起來格外的疲累,臉色也有幾分蒼白。
“堂主,您下去歇息一會吧,您都好幾天不曾合眼了,這裏有奴婢看著呢。”婢女青雨端著茶水進來看見紅海棠一臉憔悴時忙勸道。
“無妨,我得看著他醒過來。”紅海棠依然一臉疼愛的看著紅楚歌的臉說道。
“堂主您不用過於憂心,少堂主他已無性命之憂,遲早都會醒來的。”青雨說道。
“誒。”紅海棠聞言歎了口氣,起身坐到了桌旁,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青雨見她歎氣,又道:“堂主為何歎氣?”
“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如今楚歌也二十幾歲了,而我卻從未像今天這般安靜的看過他,他從小就頑皮搗蛋,一刻也沒像現在這般清清靜靜的呆在我的身邊。錦書堂也時常不見他的身影,他總是在外麵到處瞎跑。而今回來了,我也留不住他了。”紅海棠說著,語氣有些傷心,她是江湖上大名鼎鼎錦書堂的堂主,此時竟也難過的落下淚來,說到底她也是一個女人,一個有孩子的母親。
“堂主寬心,少堂主隻是年少愛玩,等他繼任錦書堂的堂主時,便會時時為錦書堂著想,處理堂中大小事務,那時他便會時刻陪在您的身邊。”青雨忙出言安慰道。
“誒,都怪我疏於管教,才會使得他像如今這般任意妄為,若不聽我的話,粘上司空易那樣的女人遲早會惹出禍來。若我早日讓他和他的表妹成婚,也不至於鬧成這樣。”紅海棠痛心而悔恨的說道。
“堂主,既然如此,那不如等少主醒來後,身體好點就選個好日子讓他們成親。”青雨說道。
“我也這樣想過,但是楚歌的性子你也清楚,他不願意的事情,誰的話都不聽。”紅海棠為難的說著,繼而又道:“也罷,從小都由著他的性子來,而今是他的終生大事,自然是尊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況且紅休這孩子從小就喜歡他,這事就這麽定了,你著手命堂中的弟子準備著,等楚歌醒來身子好點後就成婚。”紅海棠說著,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臉上也是一片喜色。
“是,堂主。”
紅楚歌醒來的時候已經過去好幾日了,那正是一個陰雨綿綿的日子,他起身走到窗前,外麵下著蒙蒙的雨霧,潮濕的風夾著水氣迎麵撲來,讓他許久未逢外界的心為之一振。
然而他舉目望去,錦書堂的大片樓宇中卻掛滿了飄逸的紅綢,廊簷上,屋簷下,亭中都是一片喜氣的寂靜紅色,看在他眼中卻是迎風而舞的淒涼,他記得司空易嫁進華章王府的那日,哪府邸中也是這般喜氣。
“少主,你醒了。”紅海棠的貼身侍女青雨進來時就看見站在窗前的紅楚歌,忙欣喜的說道。紅楚歌也不搭話隻是靜靜的看著外麵在風裏飛舞的紅綢。
“堂中可是有那位閣主還是弟子要辦喜事?”紅楚歌淡淡的問道,他已經許久沒回錦書堂了,堂中有多少弟子,每日裏在做些什麽,他現在想來居然毫無所知。
“沒有弟子要辦喜事。”青雨聞言不知作何回答,一邊整理床鋪一邊故作輕鬆的答道。
“那為何堂中上下到處張燈結彩,難道是要過年了不成。”紅楚歌聞言不解的回頭看著青雨說道。
青雨看著紅楚歌那疑惑的神情,也不知該不該說實話,又怕說出來後紅楚歌又像往常一樣風一般的走了,一去就是數月不知消息。
“這正是為你和紅休籌備的婚事,過幾日你就與她成親吧。”正不知該如何回答時,門外卻傳來了紅海棠威嚴的聲音。接著紅海棠那美麗端莊的身影就推門就來了。
“堂主。”青雨見狀忙躬身立在一旁。
“母親,你說什麽呀?”紅楚歌一驚,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紅海棠。
“你沒聽錯,是你與紅休要成親了,你這幾日也著手準備一下。”紅海棠走到桌邊坐下說道。
“母親,你到底在幹什麽,你明知道我不喜歡紅休,還要我與她成親,孩兒不會幸福的。”紅楚歌急忙說道。
“紅休那孩子不錯,她也從小就喜歡你,都等你等到現在了,難道你還要讓她再等下去。”紅海棠聲音有幾分不滿的說道。
“可是,母親,她姓紅我也姓紅,我們是兄妹,怎麽能成親,這不是讓武林人士笑話嗎。”紅楚歌在一旁焦急的解釋道,希望以此來推脫這樁婚事。
“這個你不用擔心,她是你表妹,又不是親兄妹。你隻不過是爹死得早,你還沒出生他就走了,連名字都不曾給你留下,所以你就跟著我姓了,如果你為了這個而怕人笑話,那也好辦,你跟著你爹姓燕,以後你就叫燕歌吧。”
“母親,我是不會答應的。”紅楚歌見沒有挽留的餘地,生硬的說道。
“啪”還沒等紅楚歌反應過來,就聽一聲脆響,接著紅楚歌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紅楚歌不解而又委屈憤怒的看著紅海棠,一旁的青雨也是嚇了一跳,急忙喊道“堂主”
“從小到大你都沒打過我,你現在居然為了逼我成親而動手打我。”紅楚歌憤憤的看著紅海棠說道。
“若是我爹還在,他一定不會逼我娶一個我不喜歡的女人,難道你們當初不是兩情相悅而在一起的嗎?”紅楚歌激動的大聲的說道。
“啪”紅楚歌話剛說完就被紅海棠又是一巴掌。
“你還好意思提你爹,你爹當初若不是為了保全錦書堂,也不至於死得那麽早。而你現在在幹什麽,你是錦書堂的少主,但是你對錦書堂了解多少,你隻知道這裏要什麽寶貝都有,富可敵國。但是你知不知道要在這人心險惡的江湖中顧全這搜羅了天下至寶的錦書堂要花費多少心血,要時刻提防各路人馬的橫行肆虐。而你即將繼任下一任堂主,你拿什麽來顧全錦書堂的大局,用你那所謂的兒女情長嗎?還是要我一個女人繼續再為你顧全二十年。”紅海棠厲聲吼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直接變成了哭泣。
而紅楚歌被她這麽一吼,愣在當場,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看著門外的細雨,不覺間竟怔怔的走進了雨中。青雨見狀剛要出言製止,卻見紅海棠擺擺手道:“由他去吧。”
“堂主”青雨說著忙扶了一把紅海棠,看著走進雨裏的紅楚歌,也是一陣歎息。
臨近大婚之際,錦書堂更是忙碌,紅楚歌站在堂中的閣樓上看著眼前的雨霧,他也掙紮在這迷霧裏不知如何自處。他也知道紅海棠說的很對,但是他也想再見見司空易,哪怕是看看她是否平安也好。
紅綢飄搖,但看在紅楚歌的眼中沒有絲毫喜氣,卻平添了幾許蒼茫。
“表哥”聞聲紅楚歌回頭時就看見了站在身後的表妹紅休,他不知道紅休是何時上樓來的。
“表妹,何時來的。”紅楚歌淺笑著問。
“我剛剛上樓來,見你在想事,就沒出聲了。”紅休說道,語氣溫婉,微笑間清婉而溫柔,一雙閃著光輝的眼眸癡癡的看著紅楚歌。紅楚歌聞言也隻是笑笑,便沉默不言。他們之間的話本就很少,雖然紅休一直跟隨紅海棠住在錦書堂,但紅楚歌鮮少留在堂中。因此他們之間好像都許久沒在一起說過話了。小時候兩人倒是感情甚好,也經常在一起玩耍,隻是長大後便慢慢的疏遠,變得不再如小時候那般親密,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心事。
“表哥是想出去嗎?”紅休見紅楚歌不言,臉色也是一暗,又笑著問道。紅楚歌聽後也不知她是何意,側頭看著紅休。紅休見此又道:“若你想出去,就盡快走吧。我紅休雖然等了你這麽多年,但是也不是強人所難的人,而且我也不希望表哥怨我,我更不希望我嫁的夫君不愛我。”
“紅休”紅楚歌聞言怔怔的道,此時的他聽到這樣的話卻顯得無措起來,臉上也是一片愧疚。
“表哥,你走吧,姑媽那邊我會去說。”紅休勉強的笑著道。
“紅休,表哥對不起你,但是我答應你出去看看就回來,我隻要知道她平安,我就回來與你成親,你相信我。”紅楚歌把紅休拉入懷中說道。
“我等你。”紅休靠在紅楚歌的懷裏,眼淚掉了下來,卻是開心的笑了。她等了這麽多年終於等到他答應娶她了。
紅休擦幹眼淚,下樓去了,紅楚歌看著她那纖弱的身影走進雨中,那是一個溫婉而聰明的女子,練就一身武藝,卻從未踏足江湖,隻為了在堂中等候他的歸來。
紅楚歌看著紅休的身影離開時,歎了口氣,轉身在房間裏留了一封書信,便出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