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悼齋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解除了“黑棺”的禁錮,一旁的顏堯卻並未表露出一絲驚訝的神情。

毫無疑問,顏堯早就料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結果。並且,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寄希望於一道小小的鎮魂符,而是打算趁著對方被封印的間隙,盡可能地完成一道支配率更高的破魔符。

“百分之一萬——破!”

隨著顏堯的一聲令下,一道驚雷便以磅礴之勢,朝著悼齋迅猛襲去了。

原本在悼齋看來,盡管雷係破魔符的攻擊速度要快於鎮魂符,但是在將“掠步靈紋”覆寫了十一次的情況下,自己要安然地躲閃過去並非難事。

然而,就在悼齋認定對方已再次打偏,而自己也不需要特意進行躲避時,跟之前相同的詭異情形,卻在他的身上再度上演了。

“噗!”

悼齋莫名其妙地被顏堯施放出來的驚雷擊中後,嘴裏抑製不住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如果不是事先早有防備,將“靈鎧靈紋”也一並在體表覆寫了十次,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此時的自己會徹底喪失行動能力。

為什麽會這樣?!

他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驚異之餘,悼齋立刻下意識地回想剛才所發生的點點滴滴。他非常確定,顏堯剛才並未施放兩道破魔符,並且,對方像之前那樣打偏後,強勁的雷電之力分明落到了自己右後方的地麵上。

等等!

他的破魔符為何會落到自己的右後方?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他先前施放出來的那道鎮魂符,也是飛往了自己的右後方……

難不成……他剛才兩次“打偏”,並非攻擊的方向出現了偏差,而是刻意而為之?!

考慮到顏堯的秘紋能力跟陰影息息相關,而右後方除了自己的影子之外,並沒有其他的事物,悼齋思索了一番後,頓時不由得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所以……他能通過攻擊我的影子,對我造成傷害?!

見自己的破魔符給悼齋造成了不小的傷害,顏堯便斷定,即使悼齋沒有性命之虞,強勁的雷電之力也會大幅削弱對方的戰鬥力,並使其陷入一定程度的麻痹狀態。因此,現在無疑是一舉將對方擊敗的最佳時機。

於是下一瞬間,顏堯在將“掠步靈紋”和“雷霆萬鈞靈紋”分別覆寫了九次的情況下,馬上就朝著悼齋猛衝了過去。

隻是,當顏堯迅速閃到悼齋的身旁,並認定自己的拳頭能夠順利地命中對方時,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一幕,卻倏然而至了。

什麽?!

發現悼齋以更快的速度將他那利如刀刃的右掌,輕而易舉地捅穿了自己的腹部,顏堯的臉上,不可避免地露出了萬分驚恐的神情。

毫無疑問,顏堯終究還是低估了悼齋的實力。

盡管悼齋有傷在身,雷係破魔符對他所造成的麻痹效果,也並未消失,但是很顯然,相較於現在的顏堯,他的戰鬥力依舊要略勝一籌。

事實上,悼齋之前一味地避讓顏堯,僅僅隻是單純地想多了解一下對方的招式套路。一旦他出手還擊,顏堯根本不可能安然地撐到現在。

由於悼齋事先就已經將“流光掠影掌靈紋”,在體表覆寫了十次,而“顏堯”卻並未做出任何防禦性的舉措,再加上他是由“從影”的特殊能力迭代施展數次後,所形成的影傀儡,身體素質遠遠不及本體,因此,被悼齋重創後,“顏堯”的身體立刻就出現了消亡的跡象。

見此一幕,佇立在不遠處的另一個“顏堯”,頓時不由得眉頭一皺。下一秒,他便因“影傀儡”被徹底擊敗,而恢複了自如行動的能力。

鑒於近身作戰自己仍然不是悼齋的對手,顏堯便打算故技重施,像之前那樣用靈符來重傷對方。

然而接下來,顏堯還沒來得及在自己的跟前凝聚靈紋,悼齋就已經先一步閃到了他的身旁。

不好!

眼看悼齋那如利刃一般的手掌即將擊中自己,顏堯雙眼瞪大的同時,馬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在他看來,對方的行動速度實在太快,自己根本來不及躲閃,因此,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自己將會毫無懸念地落得跟剛才的那個影傀儡相同的下場。

果不其然,僅僅隻是眨眼的工夫,顏堯的腹部就被悼齋的手掌給輕而易舉地貫穿了。而他的身體,也跟著出現了迅速消亡的跡象。

當然,即便連續擊殺了兩個“顏堯”,悼齋的臉上,也仍舊沒有顯露出一絲一毫的喜悅之色。因為他知道,剛才死在自己手上的,僅僅隻是兩個被顏堯操控的傀儡而已,而躲在巷子裏的那個“本體”,很快就會對自己發起進攻。

哦?終於肯現身了麽……

察覺到一旁的陰影裏,突然傳來了一道淩厲的殺意,已然有些不耐煩的悼齋,本打算像對付前兩個影傀儡一樣,將這個“顏堯”瞬間擊殺,從而徹底了結這場戰鬥。

隻是,事態的發展,真的會是悼齋所預想的那樣順利嗎?

原本在悼齋看來,就憑“顏堯”剛才所展現出來的實力,自己要做到將對方瞬殺,完全不在話下。可他不知道的是,剛才那兩個影傀儡,因為身體素質的原因,無法展現出顏堯的真正實力。

正因為如此,當顏堯分別將“掠步靈紋”和“雷霆萬鈞靈紋”,順利地在體表覆寫了十次之後,戰況就注定不會朝著悼齋所預想的方向發展了。

什麽?!

發現顏堯的身子,陡然閃到了自己的跟前,且對方的行動速度明顯在自己之上,悼齋的內心,抑製不住地湧出了一股絕望之意。

毫無疑問,這一刻,悼齋不僅意識到,自己嚴重低估了對手的實力,而且他還非常確定,一旦對方發動攻擊,自己根本不可能安然地躲閃過去。

也許是單純的恐懼心理作祟,又或許是認定自己中招之後,即便沒死,也會完全喪失行動能力,並最終慘死在對方的手上,下一瞬間,悼齋便毅然決然地睜開了他那始終緊閉的眼瞼。

這是……?!

第一時間察覺到對方的異常舉動後,顏堯略感驚訝之餘,心裏還隱隱泛起了一絲莫名的不安。在他看來,雖然悼齋無法憑借自身的秘紋能力,影響自己的視野,但他依然感覺,事情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簡單。

事實證明,顏堯對危險的確有著敏銳的嗅覺。當他的身子,映入悼齋眼眶中嵌著的兩顆像鏡子一樣的結晶體後,他才剛揮到一半的拳頭,立刻就十分詭異地停止了前進。

與此同時,悼齋的身體,則支撐不住地癱倒在地了。

直到過了大約三秒鍾後,佇立在微風中一動不動的“顏堯”,這才重新恢複了行動的能力。

還好,一切隻是有驚無險……

“顏堯”一邊打量著自己的“新身體”,一邊在心中暗自慶幸道。

“今日與顏堯大人一戰,著實令我大開眼界。想不到顏堯大人不僅可以借助秘紋能力,創造出能夠被自己所驅使的傀儡,而且還能通過攻擊我的影子,來對我造成傷害。”悼齋借由顏堯的身體說出這番話後,接著麵帶微笑地補充道:“當然,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顏堯大人在對我發動近身攻擊的時候,並未對我的影子下手,究其原因,想必是因為一旦你觸及了我的影子,你自身也會受到傷害吧!”

在悼齋看來,自己的意識成功占據顏堯的身體後,雖然顏堯已經失去了身體的支配權,但是對方依舊能夠聽到自己所說的話。

“雖然你通過操控傀儡對我發動攻擊的伎倆,早已被我識破,不過……你的本體所具備的戰鬥力,卻並不在我的意料之中。如果不是在剛才那千鈞一發之際,我及時發動自身的秘紋能力,讓自己的意識成功進入了你體內,並強行奪取了你身體的支配權,想必我現在已經性命不保了吧!”

話音一落,悼齋馬上又略顯得意地開口說道:“哦!對了!顏堯大人應該還不知道,我的秘紋能力‘一人之下’,可以讓我在短時間內,強行獲取敵人的身體支配權吧!事到如今,我也沒必要對你有所隱瞞了。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樣,我的秘紋能力可以讓我在麵對兩人及兩人以上的敵人時,將大家的視野進行隨機調換。不過……倘若眼前的敵人隻有一個,‘一人之下’則能將我的意識,迅速轉移到對方的體內,並強製取得對方的身體支配權。”

考慮到顏堯已然毫無活路可言,為了讓對方死個明白,悼齋繼續一臉從容地解釋道:“至於我為什麽沒有在一開始就對你使出這招?原因很簡單。因為奪舍之後,我必須先殺了宿主或者等待二十四小時,才能重返原來的身體。在此之前,我的本體完全沒有自保的能力,這就不可避免地給其他敵人,製造了趁虛而入的機會。所以通常情況下,我絕對不會輕易地在敵人的地盤使出這一招。”

為了避免橫生枝節,悼齋將心聲傾吐出來後,緊接著便打算給予顏堯致命一擊。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顏堯大人,謝謝你今天陪老夫玩了一場有趣的獵殺遊戲。現在,是時候讓你為這場遊戲,付出生命的代價了。”

然而悼齋才剛把話說完,下一秒,他就無比驚詫地發現,自己已經無法順利地操縱顏堯的身體了。

“原來如此!如果你剛才所言全部屬實的話,那我就可以徹底放心了。”顏堯一臉慶幸地笑著說道。

當然,這次開口說話的,已經不再是悼齋的意識了,而是這副軀體真正的主人——顏堯。

這……怎麽可能?!

他為什麽可以重新獲得身體的支配權?

驚異之餘,悼齋的內心,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恰逢此時,顏堯再次自顧自地開口說道:“你剛才說得沒錯!我在對你發動近身攻擊的時候,並未對你的影子下手,的確是因為一旦我觸及了你的影子,施加在影子上的攻擊就會立即反饋到我自己的身上。鑒於你剛才毫無保留地向我介紹了自己的秘紋能力,我也不妨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了。我隻有在操控影傀儡進行戰鬥時,才能通過攻擊敵人的影子,將傷害返還給對方。而我的本體,則沒法發揮出秘紋果實的全部能力。所以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我一般都會通過操控影傀儡來進行戰鬥。”

顏堯深諳,此時此刻,悼齋心裏最想要弄清楚的問題,是自己為什麽能夠重獲身體的支配權。於是下一瞬間,他便毫不避諱地坦言道:“當然,即便我不說,相信你也已經知曉了。我在操控影傀儡的過程中,本體是無法行動的。所以,在麵對敵人的時候,我絕對不會提前暴露本體的位置。換句話說,最早出現在你麵前的,其實並非我的本體,而是我的一具影傀儡。”

此言一出,悼齋內心的驚訝,頓時不由得飆升到了無以複加的程度。

他說什麽?!最開始出現在我麵前的,隻是他的一個影傀儡?!

這也就是說,我現在……其實是在影傀儡的體內?!

“現在你應該明白,我為什麽可以開口說話了吧!作為影傀儡的創造者,我始終對其享有優先支配權。縱使你的意識貿然闖入,也改變不了這一事實。所以……非常抱歉!這場獵殺遊戲,是我贏了。”

說完,沒等悼齋反應過來,顏堯就已經將“雷霆萬鈞靈紋”在體表快速覆寫了九次,並將倒在地上的悼齋猛地拋向了空中。

下一秒,隨著顏堯的一記重拳,狠狠地砸到悼齋的影子上,悼齋體內的混元陣立刻就因遭到難以自愈的重創,而重新蛻變成了普通的靈陣。

當然,顏堯在給予悼齋猛擊的時候,他自己也觸及了對方的影子,所以,他的身體也在那一瞬間,被強勁的雷電之力給徹底摧毀了。

待“顏堯”的身體迅速消散後,悼齋的意識便因宿主身亡,再度回到了他原來的身體裏;而顏堯的本體,則從蓬萊館的大門後麵緩步走了出來。

不!這不可能……

倒在地上已經奄奄一息的悼齋,感知到顏堯的本體離自己如此之近後,原本飽含在心中的不甘,馬上就在這一刻**然無存了。

事實上,悼齋從前一直篤信,這世上沒有人能夠在離自己不到百米的範圍內,完全隱藏氣息不被自己所察覺。可是今天,顏堯卻做到了這一點。

看來,自己這次是敗得相當徹底了……

想到這裏,悼齋便十分無奈地咽下了最後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