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安卻神秘兮兮的指著地上的幹屍,壓低聲音說道:“那人的身份不簡單啊,這些屍體應該都跟他有關係。”

“哦?他的身份很特殊?”陳征問道。

林長安點頭道:“你看他身邊的屍體,有一些是女屍,她們身上的衣服很古樸,明顯不屬於凡塵俗世,而有幾具屍體是男性屍體,看裝扮像是某個大族的嫡係成員,能把這些人綁來,可是需要不少功夫的。”

“你覺得呢?”陳征問道。

林長安思索片刻說道:“我覺得,咱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這座廟宇的主人肯定沒死,否則這些人也不可能存在。”

陳征默然無語。

林長安所說的確有道理。

這些人生前是什麽境界,他不清楚。

但這麽多人聯手,想要殺死廟宇主人絕不可能。

廟宇主人究竟怎樣的修為暫且不談,單憑他留下來的東西便可以看出,他根本沒打算放過任何活人。

他故意留下這些人的屍體在此,就等著自己等人誤打誤撞闖進來。

倘若自己和林長安晚來一步,他們就完蛋了。

“這家夥真陰險!”陳征喃喃說道。

林長安冷哼道:“他們要奪舍我的身軀,我就將他們統統燒成灰燼。”

說罷,他便準備離開,但忽然腳步頓住了,皺眉道:“不對,這裏有詭異。”

“哪裏詭異了?”陳征問道。

“這裏麵充斥著陰煞鬼邪之氣,可是這些屍體……為何沒有受陰煞侵蝕呢?”林長安疑惑道。

“或許,是因為這些人本身是高級武士境界?”陳征試探著推測道。

林長安想了想說道:“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總之我先退出去,再請師父過來查看!”

他說著,轉身就往外走去,還沒邁出兩步就被陳征拉住了。

“等等,你不覺得奇怪嗎?”陳征盯著這座荒廢的院落,說道:“我感受到陣法的波動!”

“陣法?”林長安怔了怔。

他是個半吊子術士,對陣法的研究遠遠超越尋常術士,卻從未注意到荒郊野嶺中居然隱藏了陣法?

他連忙催動天地靈氣,順著陳征的指引仔細感悟起來。

片刻後,林長安恍然道:“是幻陣,但不是用來迷惑我們的,而是用來封禁這裏!”

幻陣與幻境最大的區別便在於陣法本身。

幻境是假象,而幻陣是針對內心的攻擊。

倘若心誌堅毅的修行者,很容易察覺到不妥之處從而躲避開去。

但若是遇見心智薄弱的修行者,極可能會陷入幻陣之中無法脫困。

剛剛的情景證明,趙家寨這些屍體都遭受了幻陣的襲擊。

“那個陣法很玄妙,似乎蘊含著某種規律。”陳征說道。

“嗯,的確有規律……”

“而且,還很熟悉。”

林長安麵露無奈,淡淡道:“白橙,別躲了,出來吧。”

話音一落,陳征眼睛猛睜,扭頭望去,隻見林長安旁邊的空氣扭曲著,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道身影漸漸變得清晰起來,赫然正是白橙。

“原來是你。”陳征說道。

林長安早已發現了白橙的存在,陳征也早就知曉。

不過在這裏碰見白橙,還是挺讓人意外的。

“嘿嘿,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你倆。”白橙滿懷興趣的說道,“小兄弟,我觀你氣血磅礴,似乎是不太舒服呀。”

陳征沒搭腔,隻是靜靜看著他。

“喂,你這是什麽態度?”白橙不悅的問道。

陳征依舊一言不發。

“好歹我曾經救過你的命,你對我就不能客氣點兒?”白橙說道。

陳征仍是不吭聲。

白橙臉色微怒,“你……唉……”

她深深歎口氣,隨即說道:“好吧,算我怕了你!”

“白橙,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林長安審視的看向她,道:“布下這個幻陣,你就沒打算讓我們或者出去吧?”

“當然啦!”白橙理直氣壯的答道。

“你想殺了我?”林長安問道。

“對啊。”白橙毫不猶豫的點頭。

“為什麽?”林長安又問道。

“因為你妨礙我複仇。”白橙道。

“那我為什麽要阻止你呢?”林長安笑嗬嗬道。

聽到這番對話,陳征突然有種預感——這兩位老友要撕逼了!

白橙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來。

她笑得花枝亂顫,胸前的山巒晃悠不休,差點沒把陳征給晃暈過去。

“哈哈哈哈……林長安,枉你號稱天師,腦子怎麽跟豬一樣蠢!”

“你拿到九龍帝棺的鑰匙,卻不肯給我,我當然要搶過來,再找其他的隊友了。”

“難道你認為,你比他們強嗎?”

“你們兩個,誰也攔不住我!”

“你的實力的確比我高,可是你能破掉這個幻陣嗎?”

林長安沉默不語,臉上流露出糾結之色。

“如果你們不交出鑰匙,那麽……”白橙的表情逐漸變得狠厲起來。

“我會殺掉你們兩個!”

林長安的麵色驟然凝固。

“你……”

他萬萬沒想到,一直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小女孩竟會做出這等惡毒的事情!

“白橙,你……你怎麽變成這樣了?”陳征痛心疾首的叫道。

“閉嘴!”白橙怒喝道:“你們才是該被毀滅的畜牲,我要讓這裏夷為平地,再也沒有你們的容身之地!”

話音落下,她抬起雙手。

刹那間周圍風雲變幻,陰暗潮濕的環境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烈日驕陽,溫暖幹燥的氣息撲麵而來,令人倍覺神清氣爽。

“這……這不是剛剛的院落嗎?”陳征驚訝道。

白橙得意洋洋道:“沒錯,你們已經踏入我精心設置的幻陣中,隻有死亡才能終結這一切。”

她一邊說著,雙手緩緩舉起,口中念誦咒文,隨著咒文的吟唱,整個院落中彌漫著濃鬱的黑霧。

黑霧翻滾著湧出屋頂,形成一層厚重的烏雲,朝陳征和林長安籠罩而來。

黑霧中散發著極其恐怖的氣息,但兩人並沒有絲毫慌張。

林長安的臉上反倒露出一絲嘲弄之色,仿佛在嘲諷白橙自作聰明。

“你們怎麽不逃跑?”白橙有些惱火,“你們不知道這些霧氣有多可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