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越的眸子中充滿了不可置信,她緊握槍的手開始顫抖。
“你如果執意要去,那就先打穿我的胸膛!”
不甘心充斥在梅越的心中,她努力不讓淚水流下,可卻怎麽也控製不住。
陳笙的眼裏滿是心疼。
這種事情對於他們來說,本該是司空見慣,但是真實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卻是怎麽也無法去接受的。
“怎麽辦?難道,讓他一直掛在這個地方被所有人羞辱嗎?”
如果事情順利,劉大強現在已經在回老家的路上了。
他從小無依無靠,隻有奶奶將他帶大,奶奶去世之後,他投身到地下黨的工作當中。
這些年他一直忠心耿耿,連妻子也未娶。
他說,有了家人,就有了軟肋。
如果有一天不幸被捕,他怕連累家人。
秉持著這個信念,哪怕是遇到了喜歡的女孩子,他也隻肯埋在心底。
如今一語成讖,他被捕了,他沒有家人,所以他心甘情願地去赴死。
隻是,不能將他好好安葬,這是梅越這輩子都無法釋懷的事情。
“我們不能衝動,現在不能再有其他人犧牲了。”
梅越轉身,看著劉大強的屍首,終是崩潰了。
崩潰之餘,梅越餘光瞥見了對麵巷子中埋伏著的人。
如果她一時衝動衝了出去,怕是現在已經被捕了。
陳笙將她拉回了巷子深處。
“這次接頭失敗,希望孤舟能好好保重。”
二人消失在了黑暗中。
第二天一早,白徐林早早地起床收拾了一番,趁著無人看到,偷偷溜出了傅家。
傅雲霜站在窗前,她手中握著一封信,確定白徐林走遠之後,她披上了大衣,緊隨其後離開。
當新聞時報社收到一封匿名信時,所有人都炸開了鍋。
一條比先前沈司程未婚妻曝光都要勁爆的新聞。
所有的記者拿起自己的裝備,一股腦地衝出了報社的大門,奔著同一個目標而去。
一家私人診所前,瞬間被圍堵得水泄不通。
白徐林躲在其中不敢露頭。
“傅夫人,您來私人診所是做什麽?”
“傅夫人,出來說一句吧?”
“傅夫人,您是懷孕了嗎?”
眾所周知,江城所有的小診所,用途大家都不言而喻。
作為銀行行長的妻子,生病了不去中心醫院,而是踏進了小診所,這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一個勁爆的話題即將問世!
誰能拿到這個話題第一時間登報,誰就是贏家!
白徐林躲在診所內,透過小窗子向外看去。
除了記者,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白徐林看到了傅雲霜。
她一身黑色的皮衣,頭戴一頂鴨舌帽,就這樣靜靜地站在樹下,嘴角帶著微笑,看著診所的方向。
是她!
白徐林咬牙切齒,居然是她!?
她要毀了自己嗎!?
診所的小大夫也是冷汗不止。
他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
“傅夫人,您,您還是回去吧,這些記者圍堵在我的門口,我這生意還要不要做了?一會兒我還有患者要來呢。”
白徐林狠狠地給了他一個白眼:“我也能出去啊?現在人這麽多,我該怎麽出去?!”
小大夫頓了頓,忽然想起診所的後門。
就這樣,白徐林從診所的後門,狼狽地溜走。
傅雲霜看到她從後門溜走,但是她並沒有告訴前麵的這些記者。
壓了壓帽子,傅雲霜滿意地離去。
現在的時間去醫院,剛剛好。
回到傅家,白徐林立刻上樓敲響傅雲霜的房門。
“傅雲霜,你給我出來!”
路過的小丫鬟告訴白徐林,傅雲霜一早就出去了,還沒有回來。
想必現在的時間,她已經到了中心醫院。
白徐林狠狠地在傅雲霜的房門上踹了兩腳。
傅雲霜!我和你勢不兩立!
你和你那早死的母親一樣,都該死!
經曆早上的事情後,傅雲霜感覺心情十分的愉悅。
來到中心醫院後,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曉曉。
可是還沒有進到病房內,她就從玻璃窗戶處,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沈司程。
他一手抱著曉曉,一手牽著一個大約七八歲左右的男孩子。
他們在病房內說說笑笑,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眼尖的小團子看到了傅雲霜,立刻從沈司程的身上跳了下來。
“姐姐!”
沈司程轉身,對上了傅雲霜的視線。
傅雲霜抱起曉曉,捏了捏她的臉蛋。
“姐姐,這個叔叔說我的媽媽去了一個很漂亮的地方治病,是這樣嗎?”
曉曉奶聲奶氣,直接融化了傅雲霜的內心。
她看了一眼沈司程,笑著回答:“是啊,叔叔說得對,等曉曉的媽媽治好了病,她就會回來了。”
聽到“叔叔”兩個字,沈司程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為什麽你叫她姐姐,叫我叔叔呢?”
走到傅雲霜麵前,沈司程彎下腰,看著曉曉。
“因為,因為姐姐好看啊!”
曉曉想了想,終是給出了一個最滿意的答案。
沈司程無語。
但是看到這一幕,沈司程忽然聯想到了以後,他和傅雲霜有了孩子,會不會也是這般溫馨的畫麵呢?
他居然有些期待婚後的生活了。
“姐姐,曉曉要一直待在這個地方嗎?”
曉曉問出了一句話,讓沈司程與傅雲霜同時陷入了沉默。
他們看著這個屋子近十名孩子。
這些都是在戰火中失去親人的可憐孩子,他們的下一步,該何去何從呢?
安頓好孩子們,沈司程答應大家明天給他們帶城北最好吃的那家核桃酥,這才脫了身。
“你怎麽來了?”
傅雲霜有些吃驚,沈司程在她的印象裏,應該是那種不怎麽會和孩子打交道的性格,但是今天看到他和孩子們的相處,發現在他的內心深處,也有柔軟的一麵。
“我今天閑來無事,正好路過,就進來看看。”
他表現出無所謂的態度,但是傅雲霜明白,他這是在幫自己。
“謝謝你。”
沈司程感覺臉頰一紅,他用拳頭抵在唇上,掩飾著自己的局促不安。
“我們之間,就不用說謝謝了吧,還有十天,你就是我正兒八經的妻子了,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無條件地支持你。”
心底的一處柔軟在慢慢融化,但傅雲霜眨了眨雙眼,便立刻褪去了眼中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