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沒有事先告知傅槐序他們今日回門,所以午飯準備得比較倉促。

當傅佳禾換好衣裳走下樓時,傅槐序與傅雲霜正坐在沙發上。

而傅槐序手中拿著一個蘋果,正在削著皮。

將削好皮的蘋果送到了傅雲霜的手邊。

傅雲霜有些不自然地接過,很客氣地說了聲謝謝。

這一聲“謝謝”,讓傅槐序的笑容定格在了臉上。

很明顯的生疏感,讓他的內心覺得空落落的。

他好端端的父女之情,硬生生被自己作沒了。

無奈地搖頭笑了笑,傅槐序默默歎了口氣。

“司程,他對你,還好嗎?”

傅雲霜點了點頭:“嗯,他對我很好,我們之間相處得也很是融洽。”

傅佳禾像是一個貴婦一般慢悠悠地從二樓走了下來。

“相處的融洽為何不在第一時間回門呢?況且,他也沒有陪你回來不是嗎?以為拿的東西多了一些就能證明你們的關係融洽?簡直是笑死人了。”

傅槐序狠狠地瞪了一眼傅佳禾。

“你如果閑得沒事做就出去工作!回來已經這麽久了,不是在家裏躺著混吃混喝,就是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出去鬼混,你是要丟盡我的臉嗎?”

聽傅槐序這樣說,傅佳禾一時間也來了脾氣:“什麽不三不四的人?那些都是正經的世家小姐公子,傅雲霜當初在家啃老的時候你怎麽不說?”

“你姐姐聽話,她沒有像你這般不讓人省心,你簡直是跟你那個媽一樣!”

心裏的某一角被狠狠刺痛,傅佳禾的臉越來越慘白。

“母親已經去世了,您還要這樣羞辱她嗎?既然這個家容不下我,那我走便是!”

說完這話,傅佳禾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

“禾兒!禾兒!”

麵對傅槐序的呼喊,傅佳禾反而加快了步伐。

走出大門,她迎麵撞上了來送信的信差。

“你瞎啊!走路不看路的?”

信差被傅佳禾嚇了一跳,導致手上的信全部散落在地。

看著信差蹲在地上撿著信,傅佳禾冷哼一聲,繞過他打算離開時,卻被信差喊停。

“小姐,請留步!”

傅佳禾不耐煩地轉身。

“怎麽,想要我賠償?還是......”

信差打斷了她的話。

“請問這裏就是傅家嗎?傅行長的家?”

傅佳禾上下打量著他,狐疑地點了點頭。

看到傅佳禾的穿著打扮,信差繼續問道:“您,就是傅佳禾小姐嗎?”

聽到信差說出自己的名字,傅佳禾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幾步。

“我,我不是!”

說著,她轉身就想離開。

“哎,我這裏有一封白徐林女士寄給傅佳禾小姐的信......”

白徐林?

傅佳禾迅速轉身,她兩個箭步衝到了信差的麵前。

“信在哪裏?”

信差一時間呆愣在原地。

“信呢?把信給我!”

慌亂地找出那封寫著大大“傅”字的信封,還沒等他送到傅佳禾的手中,就被她搶了過去。

信差搖了搖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古怪的眼神。

“愛女佳禾,見信如晤: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母親或許已不在,這些年的恩情,終歸是煙消雲散,隻是苦了你,我的女兒,以後的日子或許不好過,但是禾兒切記,無論何時一定不可認輸。

母親留了傍身之物,於你床下,可用以救急。

若我死,禾兒不可報仇,好好活下去,你一定要過得比傅雲霜好!

母親福薄,不能陪你走剩下的路,禾兒萬事小心,母親永遠愛你。”

看完信,傅佳禾已經是淚流滿麵。

但是在信紙的下方,還有一頁紙。

當傅佳禾看到這頁紙上寫的內容時,險些未站穩跌倒在地。

她的瞳孔微微顫抖,似乎是發現了一件重大的秘密。

“佳禾?”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傅佳禾聞聲看去,是沈司程。

他居然來了?

沈司程處理完棘手的事情,便立刻趕來傅家。

還沒有進門,就看到傅佳禾站在門前一直哭個不停。

無論曾經有什麽過節,她終究是傅雲霜的妹妹。

還有在國外留洋時的情分,於情於理,看到傅佳禾哭得梨花帶雨,怎麽都要慰問一下。

可是當傅佳禾看到自己的時候,就像是見到了可怕的東西。

她慌忙收起手中的信,腳步淩亂地迅速離開。

隻留下一頭霧水的沈司程,呆愣在原地。

走進傅家,沈司程看到傅槐序一臉的愁容,忍不住問道:“是出什麽事情了嗎?我看到佳禾在外麵哭。”

傅槐序搖著頭,歎了口氣:“是我,將她寵壞了,如今才這般放肆目中無人,本以為將她送出國去留洋,回來能有一番大的作為,可沒想到,變成這個樣子......”

他抹了抹淚水,將頭轉向一邊。

看著傅槐序蒼老的樣子,傅雲霜內心閃過一絲不忍,但是轉念一想,他是間接害死舒心妍和原主的人,這一切,或許是上天對他的懲罰。

直到中午用餐的時候,傅佳禾都沒有回來。

飯桌上,傅槐序囑咐了沈司程很多事情,包括傅雲霜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對什麽東西過敏。

原來傅雲霜的所有喜好,傅槐序全部都記得。

在腦海中尋找著傅雲霜小時候的回憶,那些模模糊糊的畫麵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傅槐序也曾將傅雲霜抱在懷中,也曾讓她騎在自己的脖子上,外出看戲。

隻是那短暫的父女之情,已經被慢慢磨滅。

這頓飯,傅雲霜感覺像是吃了一個世紀一般。

走出傅家的門,傅雲霜還覺得像是做夢。

“你怎麽了?一直心不在焉。”

沈司程的聲音將她的思緒喚回到現實中。

“沒,沒事,我們回去吧。”

站在二樓的傅槐序看著漸漸走遠的沈司程與傅雲霜,眼眶晶瑩的淚水還是忍住沒有掉下去。

他明白,自己與傅雲霜的父女之情想要挽回,堪比登天。

若不是自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他又怎麽會失去舒心妍和傅雲霜。

這輩子,終究是虧欠她們母女兩個的。

也不知,有沒有機會讓他去贖罪。

如果有,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他也不會有一句怨言。

一直看著他們二人的身影消失在眼中,傅槐序正打算下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不好了,行長!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