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正中靶心。
傅雲霜大喜。
隨後的幾槍也全部正中靶心。
“你很有天賦，以後，就算是我不在你的身邊，你也可以自己保護自己了。”
這句話傅雲霜聽得有些別扭，她下意識問道：“你不在，你會去哪裏？”
現在的傅雲霜，已經習慣了沈司程的存在，傅雲霜不敢去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不在了，她會是怎樣的心情。
“我隻是打個比方，畢竟，我不能一直守在你身邊啊。”
沈司程伸手撫上了她的頭頂。
眼神中透露出的憂傷，盡量不讓傅雲霜看到。
他不敢確定，自己能陪伴傅雲霜多久，在這個亂世之下，他隻能多教傅雲霜一些保命的技巧。
從靶場出來，已經是午間，沈司程本想帶傅雲霜去吃飯，可傅雲霜卻想回醫院。
這段時間已經和醫院請了很久的假，傅雲霜此次回去，便是想再申請一個長假。
傅槐序的狀況沒有穩定下來之前，她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回到醫院後，傅雲霜路過曾經曉曉待過的病房。
她站在門前望著如今空****的病房，心中百感交集。
也不知道他們這群孩子在福利院住得如何，有沒有不習慣。
這段時間在她身上發生的事情太多，已經很久沒有去福利院看他們了。
等事情都穩定下來，她要帶著沈司程去福利院看望這些孩子們。
很快，趙禪給傅雲霜又批了半個月的假期。
他笑眯眯地看向沈司程：“醫院的事情不用擔心，你們先顧好家中的事情，什麽時候回來上班，隨時通知我就好。”
走出醫院，天空中又飄起了雪花。
如鵝毛般大小，落在了傅雲霜的身上。
天陰沉得很，讓傅雲霜的內心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
看出傅雲霜的不適感，沈司程將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我看你臉色很是不好，怎麽了？”
將身上的大衣緊了緊，傅雲霜說道：“我隻是覺得很不安，我們快回去吧。”
回到傅家，見傅槐序依舊睡著，傅雲霜才算是放下心。
“傅佳禾出去了？”
聽周副官說，沈司程他們走了沒多久，傅佳禾便出去了，還背著一個包包，神神秘秘。
原來這種隱隱的不安感，是來自傅佳禾。
現在傅雲霜隻求她不要再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讓她心力交瘁。
本以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但是誰知道一陣炮火的轟鳴聲突然傳來。
腳下晃動，看來威力不小。
緊接著是第二次，第三次。
覺察到不對勁，沈司程仔細聽了聽，才發現那炮火聲是來自福利院的方向。
“福利院！？”
傅雲霜心頭一驚。
“快走！”
當沈司程與傅雲霜趕到福利院時，眼前的一切讓他們幾乎停止了呼吸。
原本好端端的福利院，此時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大火燃燒著。
在路邊，不少被救出來的孩子臉上滿是驚恐，他們緊緊地依偎在一起。
空氣中的硝煙味在訴說著方才發生的事情。
狂風席卷著雪花，灰燼，無情地拍打在傅雲霜的臉上。
耳邊呼嘯的風聲，變成了被炸死孩子們的冤魂，無力地哀嚎著。
不知是雪花還是灰燼進入到了傅雲霜的眼中，她感覺雙眼模糊，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流不下去。
在幸存的孩子中，她尋找著笑笑，可始終看不到她的身影。
無意間，她看到了當初在醫院裏，和曉曉住在同一間病房裏的小男孩。
“阿和！”
聽到了傅雲霜的聲音，阿和扭頭，看到她的那一瞬間，眼淚宛如決堤的海水。
“雲霜姐姐！”
他踉蹌著起身，撲到了傅雲霜的懷中。
緊緊抱著阿和，傅雲霜的眼神還在尋找著曉曉。
“阿和，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從傅雲霜的懷中抬起頭，阿和擦了擦淚水，他帶著哭腔的聲音讓傅雲霜更是心疼不已。
“雲霜姐姐，我，我沒事，隻是，隻是，曉曉她，她......”
聽到曉曉的名字，傅雲霜的神經立刻緊繃了起來。
“曉曉怎麽了？她在哪裏？”
阿和抬起手，指著已經被夷為平地的福利院，嚎啕大哭。
“她，她為了讓我先逃出來，被，被埋在下麵了！”
傅雲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中。
她放開阿和，立刻狂奔到阿和所指的方向。
這確實是他們所住的方向沒錯。
“曉曉！曉曉你能聽到姐姐的話嗎？”
蹲在廢墟之上，傅雲霜徒手挖著，因為是剛剛才遭遇到轟炸，所以地麵以及廢墟中的殘垣斷壁溫度較高。
傅雲霜好幾次被燙得下意識縮手。
但是想起有可能曉曉就在下麵，她便一刻也不敢停。
哪怕餘熱將她的手灼傷。
“霜兒！霜兒！”
聽到沈司程的聲音，傅雲霜也依舊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直到沈司程上前拉住她。
“你的手不要了？！”
傅雲霜甩開他，聲音哽咽：“曉曉，她可能在下麵，她可能還活著，我們，我們要趕快救她！”
看她現在這個樣子，沈司程明白無論自己如何勸，她都不會收手，幹脆和她一起蹲下身去挖。
不知道挖了多久，傅雲霜驚喜地喊道：“我挖到了！”
可是，當她將孩子抱出來的時候，卻發現她不是曉曉。
而是一個和曉曉年紀相仿的小姑娘。
她的半張臉已經被火燒毀，腿也缺失了一隻。
軟趴趴的癱在傅雲霜的懷中。
看到這一幕，沈司程急忙上前將她懷中的屍首接過，放到了不遠處清點遺體的隊伍前方。
聽到爆炸的聲音，軍區總部派出了大量的士兵，前往福利院進行救援。
其中也包括卓宴。
他剛到現場，就發現跪在廢墟上不停用手挖著遺體的傅雲霜。
福利院中有著將近五百名兒童，現在確認幸存的有二十三名，遺體被發現的有貳佰四十名，其餘貳佰七十三名孩子至今沒有下落。
傅雲霜不敢相信曉曉已經不在了，她執意挖著，一刻也不敢停歇。
“雲霜！”
是梅越。
她傷勢已經大好，今日杜岩邀請她吃飯，二人還沒到餐廳，就聽到了福利院爆炸的聲音。
沒想到他們正巧路過，就看到了沈司程與傅雲霜的身影。
在不遠的一旁，還有卓宴。
梅越避開卓宴的目光，走到傅雲霜身邊。
看到傅雲霜滿目瘡痍的雙手，梅越上前拉住她。
“別挖了！這個流彈襲擊，說不定，說不定失蹤的孩子已經，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