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一個清晨。

傅雲霜走出軍區總部。

總部的牢獄不見天日,剛走出來傅雲霜還有些不適應。

她下意識用手擋住眼睛。

門前,等著她出來的是傅佳禾,身邊是杜岩,還有沈司程。

“姐!”

傅佳禾先跑上去抱住了傅雲霜。

“還好,還好你沒事,終於出來了。”

雖然這幾日傅雲霜待在牢獄中,但是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份,並沒有為難,反而,每日好吃好喝的不間斷地送進來。

傅雲霜拍了拍傅佳禾的背。

她看向杜岩,隻見杜岩的嘴角帶著笑。

但是他的臉色很是蒼白,胡子似乎也有幾天沒有修整,整個人沒有一點精氣神。

“你這是怎麽了?”

杜岩聽到傅雲霜的聲音,麻木的眼神看向他,嘴角一扯,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傅雲霜一眼便能看出來,杜岩的情緒不對勁。

“哥哥這幾天不知道怎麽了,總是心不在焉的,問他,他也不說發生了什麽,每天總是在發呆。”

看著杜岩,傅雲霜陷入了沉思。

“姐,你有空嗎?能,和我去個地方嗎?就,我們兩個。”

看了一眼沈司程,沈司程的眼神中有一種很複雜的情緒,他點了點頭。

看著他們兩個人離開的身影,傅佳禾雙手叉腰。

“什麽事情啊,還要瞞著我?”

隻有沈司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擔憂。

不知道傅雲霜知道了,會不會承受不住。

“你要帶我去哪裏啊?”

傅雲霜跟在杜岩的身後,隻見他左拐右拐,不知道走了多久,依舊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杜岩!”

一路上,斷案隻顧自己向前走,他甚至都不回頭,和傅雲霜說一句話。

“你到底怎麽了?”

傅雲霜上前,拉住了杜岩。

可是當看到杜岩雙眼的那一刻,傅雲霜無語凝噎。

他的眼尾猩紅,眸子中的淚,在眼眶中打轉。

隻是幾天不見,他整個人已經瘦了一圈。

“你哭什麽?發生了什麽事情?”

咽了咽口水,杜岩將淚水吞進肚子裏。

看著傅雲霜的眼睛,杜岩聲音沙啞,說道:“姐,一會兒,你要撐住。”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撐住?

她為什麽要撐住?

見傅雲霜的眼底浮上一抹驚恐,杜岩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向前拉走。

終於,杜岩停下了腳步。

在他們麵前的,是一個類似墳頭一樣的土堆。

土堆前方插著幾朵白色的花,沒有墓碑。

“這是......”

耳邊傳來了杜岩哽咽的聲音:“阿越說,她對不起你。”

阿越?

“阿越......哪個阿越?”

傅雲霜看向杜岩。

他們所認識的人中,名字有越的,隻有一個人。

“姐......”

“好了!”

傅雲霜忽然打斷他。

“我,我還要回去洗漱洗漱,這幾天,梅越肯定擔心壞了,我今天去梨園找她,正好舒緩一下自己的心情,你,你趕快回家去。”

說罷,傅雲霜抬腳就要走。

“姐!梅越就在這裏!”

杜岩的話就像是一把刀,狠狠地紮進了她的心髒裏。

她不願意去相信。

“你胡說什麽?我都沒有看到梅越,她怎麽會在這裏,她肯定很忙,在梨園為今天的演出做準備呢。”

“姐,你明明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杜岩走到土堆前,跌坐了下來。

他伸手撫摸著土堆,終是忍不住哭了起來。

“她走之前,說對不起你,她沒有等到見你最後一麵。”

傅雲霜皺眉,努力不讓淚水流下。

怎麽可能,她隻不過在軍區總部待了幾日而已,怎麽梅越就死了呢?

浮雲霜緩緩轉身,她看著杜岩淚眼婆娑的樣子,一開口就崩潰了。

“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為什麽!?”

杜岩擦了擦淚水和鼻涕,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了一些。

“梅越,她是地下組織的成員,前幾天的任務,就是刺殺伊萬,守護江城不被侵犯,她成功了,伊萬死了,可是她自己,也犧牲了。”

這些話,每一個字,都是一個利刃,讓傅雲霜幾乎窒息。

地下成員一旦犧牲,不能立碑,就算是墳,也有很多人不能擁有。

傅雲霜不願意去相信,她搖著頭,向後退著。

“我不信,我,我要去梨園,我不信!”

傅雲霜像是發瘋一般,跑著離開。

杜岩低下頭,他側目看著眼前的土堆。

那麽明媚的一個人,將永遠被困在這裏,以後的以後,就再也見不到她的臉,聽不到她的歡聲笑語。

一輩子,隻能活在他們的回憶裏。

“轟隆隆~”

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傅雲霜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梨園門口的。

“呦,大帥夫人,您怎麽來了?”

梨園負責接待的小廝看到傅雲霜,立刻迎了上來。

“梅越呢?她在嗎?”

聽到梅越的聲音,小廝歎了一口氣。

“這梅姑娘啊,怕是回不來了,前幾天伊萬先生,不知道為什麽,死在了梅姑娘的化妝間,連帶著我們梨園也受了影響,自從那天梅姑娘的就消失不見了,聽說啊。”

小廝將聲音放小:“聽說這梅姑娘是地下組織成員,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傅雲霜的心,終究是沉入了深淵。

雨越下越大,小廝忙說:“夫人,雨下大了,您快些回去吧。”

傅雲霜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身邊都是來來往往四處躲雨的人。

因為雨勢太大,根本看不清楚眼前,傅雲霜不知道被誰撞到,她跌坐在地上。

雨水模糊了傅雲霜的視線,她無助地看著四周。

忽然間,一把雨傘出現在她的頭頂上方。

沈司程蹲下身,將她輕輕擁進懷中。

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整個街道上,除了雨滴砸在路上的聲音,就是傅雲霜的哭泣聲。

靠在沈司程的懷中,傅雲霜心如刀割。

朦朧的雨霧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那人身著一身戲服,走著貓步,手中拿著一把折扇。

“梅越......”

傅雲霜眯起雙眼,死死盯著前方的身影。

看出來傅雲霜的異常,沈司程輕聲喚她的名字。

“霜兒,霜兒?”

隻見傅雲霜伸出手,她想去觸碰那個身影,可是她卻離自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梅越!”

傅雲霜大喊一聲,隨即她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霜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