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霜從來不會想到,這一趟支援,會奠定了他們所有人的結局。
卓宴死後的第十五天,倭國來犯,整個京都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
傅佳禾這些日子情緒狀態十分的不好,閑暇時間,她都會拿著卓宴送給她的手槍發呆。
直到倭軍來犯這一天,傅雲霜拉著傅佳禾,一直向安全區進發。
“姐,我想給卓宴報仇。”
傅雲霜皺眉,緊緊握著她的手腕不敢鬆開。
“我知道你想報仇,但是現在我們先退到安全區,商定一下戰術,到時候你想報仇,我陪你一起!”
傅佳禾看著身後不遠處的倭軍,眼底浮現出一絲狠戾。
退到安全區之後,沈司程,陳笙與喬靖澤便在帳篷內商議著接下來的對策。
傅雲霜走到傅佳禾的身旁坐下。
看了看她手中的手槍。
這是卓宴留給她唯一的念想了。
她現在隻想用這把手槍,為卓宴報仇。
但是報仇這件事情,又談何容易呢?
她的武器是相機和筆,從來都不是槍。
“卓宴在天之靈,定不想你為了他去冒險,佳禾,你聽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你絕對不能擅自行動,知道了嗎?”
這時,杜岩站在她們的身後,聽著她們之間的對話。
“佳禾。”
傅佳禾回頭。
經過這麽多事情,杜岩也變得成熟穩重。
“卓宴的仇,交給我,哥哥替你報。”
聽到“哥哥”二字,傅佳禾的淚水奪眶而出。
他們本該是最幸福的一家人,但是卻因為戰爭,流離失所不說,失去心愛的人,是一輩子無法愈合的傷痛。
“哥,謝謝你。”
晚上,沈司程終於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傅雲霜所在的帳篷內。
他們的戰略已經商定完畢。
不能等著敵人來攻打,他們要主動出擊。
“就目前的形勢來看,敵方也是在試探我們的實力,不然他們就不會隻是慢慢靠近,”
不知道為何,傅雲霜的心裏一直隱隱不安,這個晚上,她幾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號角聲吹響,預示著戰爭馬上就要開始,大家整裝待發。
傅雲霜與傅佳禾留在原地,目送著沈司程一行人離開。
沈司程回頭,對上傅雲霜的視線。
殊不知,這將是他們今生最後一次對視。
很快,戰場上傳回來急報。
沈司程所帶的隊伍,大獲全勝,敵方所有人全部被殲滅。
正當傅雲霜高興時,一個噩耗也隨之而來。
他們的部隊,在最後一刻遭到了炸彈的襲擊,無一人生還。
聽到這個消息的傅雲霜,當場暈了過去。
當她醒來時,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
隻有傅佳禾守在自己的床邊。
她的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眼睛紅腫。
看到傅雲霜蘇醒後,傅佳禾急忙將眼中的淚水抹去。
傅雲霜突然坐起身,她雙手握著傅佳禾的雙肩,聲音顫抖地問道:“司程呢?杜岩呢?他們,他們,回來了嗎?”
傅佳禾的聲音哽咽。
“姐,他們,已經犧牲了。”
腦中的一根弦忽然間斷裂,她的世界一瞬間倒塌。
“我不信,我要去,我要去找他們!”
說著,傅雲霜穿起鞋子就要向外跑去。
“姐!已經找不到他們了!”
被炸彈擊中,想要留下全屍,幾乎是難上加難。
傅雲霜不相信,還是執意要去往戰場尋找,哪怕是殘肢斷臂,她也不想讓沈司程沉睡在那冰冷的戰場上。
“姐!”
傅佳禾上前抱住她,哭得聲嘶力竭。
“回不來了!他們都回不來了!”
跌坐在地,傅雲霜的心如撕裂一般的疼痛。
“沈司程,你明明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的!”
這場戰爭,整整持續了一年。
這一年中,他們死的死傷的傷,整個隊伍中,就隻剩下不到五百人。
不過好在,他們勝利了。
傅雲霜在後山的一片空地上,為已經犧牲的人立了墳。
一些人有牌位,一些人沒有牌位。
而在墳堆最中央,是沈司程與杜岩。
一年過去,傅雲霜已經接受了他們離去的事實。
“我們勝利了,但是很快我們就要轉移了,抱歉沒能帶走你們,司程,我沒有辜負你的期望,阿岩,如果有下輩子,我們還要做一家人。”
傅佳禾在她身旁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該走了。”
最後再看了一眼沈司程的名字,傅雲霜這次沒有流淚,而是露出了一個明媚的微笑。
傅雲霜與傅佳禾參與了很多勝利的抗戰,這些殘酷的戰爭,也通過傅佳禾的相機傳了出去,讓世人知道倭國的惡劣行徑。
戰爭依舊在繼續。
傅佳禾因為拍攝一組照片,救下了即將被倒塌的房屋所砸的孩子。
看到傅佳禾的屍體時,傅雲霜幾乎已經是麻木。
她從內心裏已經接受了他們必死的結局。
隻是,當看到傅佳禾慘白的臉時,還是一時無法接受,險些暈了過去。
這些年的相依為命,傅佳禾早已經成為了她身邊不可磨滅的一部分。
她抬頭望向天空,想必傅佳禾與卓宴已經見麵了吧?
幾個月後,傅雲霜跟著部隊輾轉反側,來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小城市。
在這裏,傅雲霜換上了瘧疾。
因為醫療條件達不到,傅雲霜的病被耽擱,以至於到了最後無力救治的地步。
她虛弱地躺在**,望著雪白的房頂,回憶開始倒流。
江城的一切全部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沈司程還是少年模樣,他微笑著對自己伸出手。
在他的身旁,是卓宴。
卓宴拉著傅佳禾的手,他們相依偎,似乎在等待著誰。
不遠處,杜岩與梅越對立而站,梅越的臉上滿是嬌羞,杜岩的手中捧著一束白玫瑰。
這樣美好的畫麵,是傅雲霜做夢都想要夢到的。
現在,終於實現了。
她伸出手,觸摸到了沈司程的手心。
“司程,你,是來帶我走的嗎?”
沈司程不語,隻是一味地微笑著。
終於,他們的手心相觸碰。
最後,傅雲霜緩慢地閉上了雙眼,流下了幸福的淚水。
——
“傅醫生,傅醫生?”
身邊有人在喊她。
傅雲霜艱難地撐開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群身著白衣大褂的醫生。
傅雲霜疑惑。
她,不是死了嗎?
“可算是醒了,還好平安。”
傅雲霜看向說話的人。
周醫生!?
這不是她穿越前,醫院裏的同事嗎?
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環視一圈周圍,傅雲霜才發現,這裏是病房。
手上打著點滴,耳邊心髒監視器還在發出滴滴的聲響。
忽然間,傅雲霜才意識到,自己穿越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