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程除了心衰的問題,最主要的還是老年癡呆。
他現在已經認不得任何人了。
但是據他的養子說,沈司程在患上老年癡呆以後,嘴裏經常念叨著一個名字。
“好像是傅......”
在看到傅雲霜的名字之後,他恍然大悟:“和大夫您的名字有點兒相似。”
傅雲霜呆愣在原地,她看著沈司程緊閉的雙眼,鼻子酸酸的。
一百多歲,算來也算是壽終正寢。
這些年,她真的不知道沈司程是如何度過那些難熬的夜。
幾天後,沈司程恢複了意識,蘇醒了過來。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傅雲霜。
但是,顯然他已經認不出自己了。
“你,感覺身子怎麽樣?”
沈司程的雙眸裏滿是驚恐。
他似乎對醫院有些懼怕。
尤其是看到穿白大褂的人。
直到傅雲霜握住了沈司程的手,他才安靜了下來。
自此,沈司程的養子很是信任傅雲霜,她便成了沈司程的主治醫師。
有了傅雲霜的陪伴,沈司程的情況好了許多。
現在已經漸漸可以認人了。
這天,傅雲霜推著沈司程來到醫院的樓下,趁著陽光不錯,曬曬太陽有助於他的身體。
沈司程看著傅雲霜的身影,眼睛中流露出一種異樣的神情。
“姑娘,我,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啊?”
傅雲霜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你,你是想起我了嗎?”
她緊緊盯著沈司程的雙眼。
可是,沈司程想了想,卻說:“我隻是覺得你很熟悉,姑娘,你以前認識我?”
眼中難掩失望的神色,傅雲霜笑了笑:“您是抗戰英雄,我自然是認得您的。”
傅雲霜眨了眨眼,將即將落下的淚水吞了回去。
“您現在就好好放鬆心情,好好配合我們治病。”
傅雲霜的心裏知道,沈司程這個心衰的病,也隻是時間的問題了。
陽光照射在沈司程的身上,他微微眯起眼睛,望著太陽的方向。
“今天的陽光,很刺眼啊。”
站在他身後的傅雲霜,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是啊,今天的陽光,很好。”
沈司程最後的路程,是傅雲霜陪著他走完的。
這也算是,他們攜手走過了一生吧。
傅雲霜站在醫院的天台上,看著飛鳥成群地飛過。
沈司程已經下葬,傅雲霜偷偷地去了他的葬禮現場。
人不多,基本都是養子身邊的人。
其中一個人,傅雲霜越看越是熟悉。
那輪椅上的男人,正是周副官。
原來他也沒有死。
這些年,都是周副官在陪著沈司程。
想到這裏,傅雲霜的淚水悄然流下。
心口處隱隱作痛。
看著正中央的黑白色照片,那是沈司程年輕時候照的。
照相時,傅雲霜就在他身邊。
“你坐好,這樣照出來你的臉會是一邊大一邊小。”
沈司程輕咳一聲,問道:“非照不可嗎?”
傅雲霜:“非照不可。”
從照相館出來後,傅雲霜看著手中的照片很是滿意。
雖然是黑白的,但是也難掩沈司程的英氣。
“怎麽,這是被我的帥氣折服,更愛我了是嗎?”
傅雲霜白了他一眼,默默將照片收好,放在了自己的錢包當中。
這張照片,他們一人有一張。
傅雲霜轉身,離開了葬禮現場。
沈司程,下輩子,希望還能遇見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