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醫院,顧明朝才發現一輛軍用汽車停在門口。三四個士兵站姿筆挺的立在車邊,表情嚴肅。
看來鍾衍霆是臨時趕回來的,難怪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
“少帥。”幾個士兵敬禮之後打開車門。
顧明朝坐上車,心思忽然一動,驀地想起如今還在地牢中的顧溪。也不知道她怎麽樣了,顧家那邊可是還沒什麽動靜呢。扭頭看向鍾衍霆,遲疑道:“能帶我去地牢一趟嗎?”
鍾衍霆一聽便知曉她的話中之意,挑眉似笑非笑,隨後立刻命令開車司機:“去督軍府地牢。”
“是。”司機調頭就走,十分服從,顯然軍紀嚴明。
“怎麽謝我?”鍾衍霆閑閑的靠著座椅,別有深意問道。
顧明朝被他一時問住,也未搭話,就見鍾衍霆暗了暗目光,欺身靠了過來,貼著她耳畔,沙啞道:“今晚我會好好索要我的報酬!”
滾燙灼熱的呼吸吹拂在臉上,竟讓顧明朝忍不住小臉一紅,抬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長睫微垂,星眸似嗔似怒,竟是鍾衍霆從未見過的風景,愣怔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或許方才嬌豔甜美的小女人才是真正的她,而這整天冷著一張臉的小野貓,隻不過是她的偽裝罷了。
他盯著她細白的側臉,濃濃的占有欲瞬間湧了上來。
不論曾經如何,她的以後,她的未來,必須是他的!
莫名曖昧的氣氛,一直持續到顧明朝下車。她跟在鍾衍霆身後,依舊不說一句話,餘光卻是不自覺瞥了他一眼。
背影欣長高大,氣勢淩厲。若沒有那場豪賭交易,她今天也不會有資格站在他的身側。
腦袋裏忽然出現的心思,讓顧明朝嚇了一跳。她慌忙收起心思,佯裝鎮定的繼續跟著。
沒幾分鍾,地牢大門出現在眼前。
這是一間地下室,平常根本沒有幾個人走動。
整個地牢光線很暗,隻有一個白熾燈散發著微弱光亮。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從裏麵傳來,伴隨著惡臭與潮濕的古怪氣味,讓顧明朝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鍾衍霆神情冷漠,命令著看守士兵將顧溪帶出來,沒有讓她繼續往深處走。
一陣鎖鏈的窸窸窣窣聲響起,顧明朝坐在士兵準備好的椅子上,抬頭很快看見顧溪。她發絲淩亂,衣服上全是血汙,一臉狼狽。大概肩膀上的槍傷並沒有仔細處理,已經發炎了,正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整個人蒼白至極。
顧明朝沒有絲毫同情:“沒想到昔日受人追捧的顧小姐,原來也能淪落到這般境地。”
看見顧明朝,顧溪心中一團火在燒。她在士兵手下瘋狂掙紮著,整個人猶如陷入癲狂,不顧形象的破口大罵:“放我出去!你這個沒人要的破鞋!你和你媽都是賤人!活該她死的不明不白!”
顧明朝最見不得母親受人侮辱,正欲發怒,卻見鍾衍霆已經對士兵使了個眼色,兩個響亮清脆的巴掌瞬間落在顧溪臉上。
啪啪!
顧溪一副崩潰的樣子,繼續大罵:“你們竟然敢打我!都是賤人!都該死!”她神誌不清的胡言亂語,完全口不擇言。
顧明朝厭惡的收回視線,冷笑:“顧溪,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真是讓人作惡。”
顧溪渾身一顫,惡狠狠的瞪著她。
顧明朝卻心情極好,紅唇又是一笑:“你以前怎麽對我的,我現在就怎麽千百倍的還給你。這樣才公平,是不是?”
顧溪眼中恨意濃烈,熊熊怒火燃燒著她全部的理智!
如果有出去的一天,她一定要親手殺了這個賤人!
“我現在做的,可是不及你們母女當初千分之一呢。”顧明朝閉了閉眼,不再看她,而是轉頭叮囑著守門士兵:“好生照顧著她。”
她可不想替她收屍,她還要看著,紀紅玲怎麽跪在她母親靈位前磕頭認錯!
顧明朝心中總算是有了一絲快意。
鍾衍霆漫不經心的吩咐守衛將顧溪再關進去,現在顧家估計不會再有人對她不利了。
離開地牢時天色已到了正午。
顧明朝坐車回到別館,和鍾衍霆共同吃過午餐後,就坐在客廳裏休息。沒過多久,下人傳報,說顧振東和紀紅玲要求見她。
顧明朝悠悠閑閑的喝了下午茶,才讓他們二人進了別館。
鍾衍霆自然也坐在她身側,大手攬住她纖細的腰圍。
紀紅玲沒想到鍾二少也在,神色變了變,臉上冷汗涔涔。
顧振東同樣臉色不佳,諂媚的和鍾衍霆問了聲好,才虛與委蛇的關心了下顧明朝近況。
一番客套之後,紀紅玲憋不住了,顫著聲音說道:“少奶奶,我們已經把東西帶來了,您能放了溪兒嗎?”
“是嗎?”顧明朝慢條斯理的問,也不著急。
紀紅玲不敢耽擱,慌忙把那張簽了顧振東姓名的離婚書拿了出來,恭恭敬敬放到她麵前。
顧明朝大致掃了一眼,見沒有遺漏,她才繼續冷聲問:“我想我的要求還不止這個。”
鍾衍霆也投過去冷色,似乎同樣在施壓。
紀紅玲咬牙:“靈位已經請回來了,我也磕過頭了。”
“我的母親可不願待在顧家那種惡心的地方,把靈位帶過來,在我麵前磕三個響頭。”顧明朝絲毫不掩飾眼中的厭惡。
紀紅玲心裏憤怒不甘,但想到顧溪還在牢中,她還是戰戰兢兢點了頭,立刻回顧家將靈位請了過來。
這一來一回,竟是費去大半天功夫,天色都漸漸暗了下來。
紀紅玲將靈位放在客廳裏,跪在地上,低頭冷汗涔涔的磕了三個響頭。
咚咚咚。
顧明朝雙眼泛紅,盯著母親牌位,心裏鬱結的心願,終於在紀紅玲這三個響頭之下,漸漸化解。
“少奶奶!我頭已經磕了,您就行行好放了溪兒吧!”紀紅玲跪著到顧明朝麵前,聲淚俱下。
明明是一副蛇蠍心腸,卻對自己女兒關憂的很,果真虎毒不食子。顧明朝心中冷笑:“滾吧,我不想再見到你們。”
紀紅玲故作聽不見,冷汗直冒的跪謝一番,跟著顧振東灰溜溜的離開別館。
在顧明朝吩咐下,看守士兵將顧溪放了出來。由兩個人領著,直接押送出了督軍府大門。
紀紅玲早已在外等候,見顧溪慘痛狼狽的被推出來,心疼的大哭道:“溪兒,你真是命苦啊!”
顧溪飽受了幾天的折磨,乍一見到紀紅玲,心裏的委屈瞬間爆發了:“媽!”
母女兩頓時抱在一起,埋頭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