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朝看到這張放大裝好,就等著掛起來的婚紗照,也愣了,一下想不起來當時照這張相的時候自己在想些什麽,眼神竟然這麽……

這麽繾綣。

鍾衍霆環視臥室一周,挑了個迎光麵,他們每天早上醒來就能看見的地方把婚紗照掛起來,欣賞一番後滿意的笑道:“還不錯。”

然後問顧明朝:“還滿意嗎,鍾夫人?”

正在努力適應鍾夫人這個角色的顧明朝聞言,突然生出一種,就這樣和他過一輩子也不錯的感覺。

數著日子,婚期將至。

另一邊,鍾家。

杜微蘭正聽著大夫人口中聽說鍾木寒喜愛外國文學,驚喜的發現了自己和他同樣的喜好,想著下次見麵時還能和他交流下心得。

想到這裏,突然一頓,杜微蘭心下苦澀,哪有什麽下次見麵,自上次宴會上宣布婚訊後,兩人還沒見過麵呢。

女孩子心思敏感,杜微蘭哪裏感覺不到鍾木寒刻意避著自己的意思,想著事情就沒聽清大夫人在說什麽,茫然的問了一句:“抱歉,您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

大夫人滿意的看著眼前這個端莊明理,出身良好的未來兒媳婦,拍了拍她手背說:“我說啊,你們小兩口這就快結婚了,再這麽生疏下去可不行啊,木寒過會兒就回來了,你們要不要……”

大夫人話不用說透,杜微蘭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念及鍾木寒對自己疏離無比的態度,決心還是要爭取一下,於是道:“我明白了。”

大夫人滿意的點點頭。

外交部辦公樓大門前的茶攤,杜微蘭已經坐了快一個小時,她也不著急,又續了杯茶水,接著等鍾木寒出來。

鍾木寒下班出來時見到他,四目相對的瞬間也是一陣愕然,但既然麵對麵的碰上了,又不能轉身走人,隻能硬著頭皮尷尬的打了個招呼:“杜小姐,好巧。”

杜微蘭笑道:“不巧。”

鍾木寒正疑惑,卻聽見杜微蘭說:“我就是在等你。”

鍾木寒啞然,看著更加僵硬了,對於這個父親強行塞過來的未婚妻,他雖一直是敬而遠之,但心裏不是不愧疚的。

杜微蘭看著他這個樣子失笑:“鍾先生,為了補償我在這枯等一小時,賞個臉一起吃頓飯怎麽樣?”

鍾木寒隻能應了。

西餐廳的留聲機裏意外放著肖邦的曲子,杜微蘭第一次到這家店,驚訝了下覺得頗有意思。

“沒想到居然是肖邦。”

鍾木寒接過侍者的菜單也不看,隨口說:“這家店的老板是個很有家國情懷的人。”

杜微蘭了然:“看樣子你對這裏挺熟悉的。”

“算不上,因為離辦公樓進,來得多而已。”鍾木寒簡單的應著菜名,把菜單遞給杜微蘭,“杜小姐看看要吃些什麽。”

杜微蘭大方接過菜單打開一看,竟然是滿篇的法文,內心感歎鍾木寒確實博學多才。

鍾木寒見她頓了一秒,才意識到她會不會不認識?正欲解圍時,就見杜微蘭吐出一串流利的法文,發音相當的地道好聽。

兩人用餐禮儀都相當講究,半晌無話,直到用餐巾掖了掖嘴角,鍾木寒才問:“杜小姐,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杜微蘭心底苦笑,竟然連送自己回去都不願意,讓司機代勞。

她無奈的說:“鍾先生,杜小姐,我們這對未婚夫妻,是不是過於生疏了些?”

鍾木寒起身的動作一頓,張口欲言,對上杜微蘭的苦笑卻又開不了口,靜了片刻才道:“杜小姐,你知道的……我……”

“我知道的,你不願意結這門親。”杜微蘭直截了當。

心思被一語道破,鍾木寒尷尬的看著她,索性承認:“沒錯,我確實不願意。”

杜微蘭輕歎:“我不是沒有看出來,我隻是……想再爭取一下而已,你連這個機會都不願意給我嗎?”

鍾木寒眼底滿是抱歉。

杜微蘭嘴裏發苦,利用他的心軟,是自己最不願意的事情,但現在卻隻能這麽做。

“離婚期還有段時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這段時間我們可以先培養一下感情,你再拒絕也不遲。好歹……好歹給我個機會?”杜微蘭幾乎是放下了女兒家的所有矜持在懇求。

鍾木寒手足無措,又覺得萬分抱歉,但是自己現在這個情況,不論自己跟這個姑娘有沒有感情,都是不可能的。

他遲疑的道歉:“對……對不起。”

杜微蘭心一下就涼了,半晌才輕聲說:“我知道了。”

這天回去,杜微蘭一個人對著窗戶坐了大半夜,還是下定決心,不忍心見鍾木寒為難的樣子。

她第二天一早就出了門,鍾家的下人對於杜微蘭已經很熟悉了,聽聞她的來意,便引著她去了鍾淮仁的書房。

這會兒督軍府的書房裏正熱鬧,鍾淮仁的親衛守在書房門口不遠處,見到杜微蘭後攔下她進屋稟報。

沒一會兒,鍾淮仁的副官神情嚴肅的從書房出來,親衛再禮貌的邀杜微蘭進去。

鍾淮仁像是剛剛發了脾氣,一身氣勢未消,顯得格外攝人,見杜微蘭進門才稍微和氣點。

“微蘭今日一大早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杜微蘭乖順的站在書桌前,手指克製不住的掐著手提袋,考慮了一下然後說:“督軍,微蘭想請您考慮一下,取消婚約吧”

鍾淮仁聽到這話神色不明的頓了一下,眼窩深陷的虎眸突然厲色,把杜微蘭嚇的一怔。

見此鍾淮仁克製了一下表情問:“是發生了什麽事?”

杜微蘭眉頭輕蹙著回答:“督軍,是微蘭覺得,現在自己不太成熟...還沒想好為人妻。”

鍾淮仁聽後無所謂道:“這個你不必擔心,你天資聰穎,結婚之後自然會好起來的。”

杜微蘭聞言有些著急,“雖說結親結的是兩姓之好,但兩個人各自的意願同樣重要,不然若是婚後成了對怨偶,反倒不美。”

“是木寒做了什麽?微蘭是受委屈了?伯父去替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