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軍成立,瑣事諸多,鍾衍霆作為軍長總攬全局,近日忙得不可開交,幾乎就是住在了軍營裏。

好在雖然事情多且雜,鍾衍霆倒也幹得不錯.

他似是天生就有治軍的天賦,先前便年紀輕輕的就靠自己拚上了少校的軍銜,現在突如其來的三級跳成了軍長,倒也不顯得慌亂。

鍾淮仁原先還擔心他新官上任應付不過來,眼見鍾衍霆迅速的穩定下了局麵,也就放心,放手讓他自己幹了。

不過鍾衍霆看著駕輕就熟,實則心裏擔子也不輕。

新軍初成立,定名、招兵定額、軍餉物資、教員訓練等事情都需費心,而他能用的得心應手的下屬還是稍顯單薄。

憑著以前一起打過仗的交情,在平江城其他軍隊中拆東牆補西牆的借調來幾個負責人,好歹湊出了司令部、後勤部和裝備部的基礎,但是部隊上層人員仍是稍顯空缺。

鍾衍霆心知這急不得,人事調動上牽扯的裙帶關係網甚大,幾乎關係到了以平江城為軸心的整個轄區內的權貴們的利益,要人這事兒還是得仔細斟酌。

新軍一邊招著兵,一邊缺著人,情況直到一周後軍費審批表報下來才有好轉。

鍾淮仁對親兒子相當大方,大手一揮便定下了半年10萬銀元的經費,比之另外幾軍一年15萬的軍費來說,可以說是相當豐厚了,並且還告訴鍾衍霆,軍隊經費上的問題,根據他帶兵的情況可以再行調整。

那就是還能再往上調的意思了。

得知這件事的軍部眾人麵上不顯,心裏卻是將鍾淮仁咒罵了個遍:這老匹夫對自己兒子就這麽大方,另外幾軍上報經費審批表時就推三阻四的一砍再砍。

但礙於鍾淮仁一貫的威勢,卻是敢怒不敢言,回家後忙得聯係人疏通走路子,想辦法把自家子侄塞進新軍中。

鍾衍霆帶兵的本事他們不知道,想來不過一個沒經驗的新官蛋子能有多大本事?新軍油水這麽厚,且不管呆在裏麵前景是什麽樣,先進去狠撈一筆再給調出來也不錯啊。

這樣的想法,肯定不止會有一個人有,一時間,鍾衍霆辦公桌上幾乎堆滿了各式調令申請,大半都是申請調入後勤部和裝備部的。

但他隻是冷笑了幾聲,全都拿來墊了茶杯。

隨機抽出抽屜裏厚厚的一打文件,每一頁都寫滿了一個人的生平,進入部隊之後的情況,戰功,特長等。

這是他在新軍成立之前,還在籌備階段就在各個部隊觀察來的中意人才,早就派人盯好了。

大多都是身家清白,跟權貴人家牽扯較少的人,他也早已派人去遊說過了,這幾日人事調動頻繁,若是不出所料,不久後就能見他們來報道了。

鍾衍霆收了一堆調動申請,卻不拒絕也不同意,惹得先前一番動作的幾家都有些迷茫,搞不清這位二少是個什麽打算。

不過也沒太在意,能申請調入,肯定是要借機好好撈一筆,不能的話,他們也沒什麽損失。

抱著這樣的想法,這些人安穩下來,誰料沒幾天,之前被積壓在鍾衍霆手上的申請全都一次性審批下來。

通過!全都通過!

照鍾二少的說法,我們新軍正是缺人的時候,幾位叔叔伯伯這麽好心的往我這兒送人,這樣的好意,我怎麽能不收呢。

收下一番好意的鍾衍霆人是要了,去哪兒卻不能由著他們定。

待所有人報道後的第二天就頒布通知:所有連隊的新老兵都會針對具體情況略做調動。

這事兒說出去也有理的很,這當然是為了讓所有人都能在自己的崗位上更好地發揮自己的能力,以免在這抗擊外敵的關鍵時刻,再用老百姓的錢養出些屍位素餐的軍人。

軍人,就是要能打仗的!

對於外界的質疑,鍾衍霆態度相當之囂張,完全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模樣。

他鍾衍霆才是新軍的軍長,部隊內部的事,他說了算。

聽到“屍位素餐”幾個字就忍不住抖了抖的人,原本對鍾衍霆部門大調動的事頗有微詞,現在也隻能老老實實憋回去,不敢說什麽了。

新軍成立的事情在平江城轟轟烈烈了大半個月才終於成型,鍾衍霆的手段稱得上雷厲風行,行事風格也完全繼承了鍾淮仁。

父子倆幾乎如出一轍的霸道不容置疑。

那些懷著各異的心思調入新軍的人,無一例外的全被鍾衍霆調進了一線,戰時最危險,平時訓練也最艱苦的地方。

仗雖然還沒打響,但部隊卻需要早早的就苦練以對敵了。

不出半個月,那些個抱著撈油水趕趟進新軍的人又是一個個嚷嚷著排隊調了出去。

剩下的那些,基本都是真的心懷熱血,一心報國的軍人,還有一些各家派來的眼線,拔了不如留下用處大,索性就讓他們留下來了。

如此,鍾衍霆算是徹底擁有了能讓他全權指揮的一支軍隊。

思及至此,鍾衍霆心情頗好的點燃一支煙,算算日子,這段時間天天住在軍營裏,已經大半個月沒能見到顧明朝了。

他吐出一個煙圈,撥通了家裏的電話,是顧明朝接的。

“在幹嘛呢?”

顧明朝悠悠的回了句:“呦,您還記得有這麽個家啊。”

這話說的。

鍾衍霆低笑一聲解釋:“這段日子確實忙的抽不開身,隻能留夫人獨守空閨,是我的不是,回去一定補償夫人。”

“說的我好像有多盼著你回來似的。”顧明朝嬌嗔道,“我一個人在家呆著,萬事不擾,舒服得很呢。”

聽著她說的話,都能想象出來現在電話那頭的她嬌俏的樣子,鍾衍霆心裏一癢,按滅了煙頭打開窗戶吹吹風,啞聲問:“想我了?”

明明沒見到他,隔著電話顧明朝也是臉一紅,支支吾吾片刻後還是低聲應道:“恩,想你了。”

得到想聽的回答,鍾衍霆愉悅的一陣低笑,隨即哄道:“忙完這一陣就回去陪你。”

卻聽顧明朝遲疑了一會兒問道:“你最近動作這麽大,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危險?危險當然是有的,而且有些人心思還不小。

這麽想著,鍾衍霆開口卻道:“說完全沒有危險是騙你,不過放心,情況還在我掌控之下。倒是你,最近少出門,就是要出去也帶著我給你安排的那幾個人保護你,先避避風頭再說。”

顧明朝乖乖應了。

“最近沒人去找你走路子?”鍾衍霆低笑著問。

顧明朝沒好氣道:“可別提了,電話一個接一個,天天有人要上門來拜訪,我都給拒了,稱在家養胎誰也不見。”

“很聰明嘛。”

顧明朝甜甜的說:“工作上的事我幫不了你什麽,家還是能守好的。”

鍾衍霆大悅,恨不得現在就飛奔回去見她。

兩人正是感情升溫,濃情蜜意的時候,驟然分離難以習慣,抱著電話半天不願放手,一直膩歪到張副官叩門稱有要事才結束。

而顧明朝在家裏,將耳朵貼在電話上半晌才放下,希望這一段忙亂的日子趕快過去,想要趕快見到他。

平江城今日風起雲湧,有些人耐不住,暗暗伸出了手腳。

因著招兵,市醫院開放了體檢特殊通道,政府機關也有不少人趁機會去檢查身體。

這日王坤才到醫院,就聽見一個驚喜的聲音:“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