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雨嘩啦啦下個不停,孟汐坐在床頭,心緒也格外得複雜。

她不知道該同傅衡說些什麽,一切來得太過於突然,讓她也猝不及防。

她下午接到醫院通知的時候,還在外麵跑通告。

對方說傅老爺子眼下恢複了意識,想要見她,她一時間都懷疑是接到了詐騙電話。

老爺子昏迷了五年,孟汐期望對方蘇醒的念頭不比傅衡的少。

可是老爺子的傷勢嚴重,治愈的可能性極為渺小,這一點她心知肚明,也很是難過。

對方待她就像是自己的孫女,和傅衡訂婚的時候,他也是處處為自己著想,比傅衡都還要上心。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孟汐還是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匆忙趕去了醫院。

然後她才剛踏進病房,就被躺在病**的傅老爺子指著鼻子大罵。

“白眼狼......你......你配不上我的孫子......滾......”

他瞪著眼睛呼吸急促,一句話說了老半天。

“爺爺!”

孟汐忙不迭地衝過去,想要立即按床頭的呼叫鈴,讓醫生過來。

可是沒等她靠近兩分,喬亦昕就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一把將她給推開:“你幹什麽!沒聽到爺爺叫你滾嗎?!”

“你怎麽還好意思腆著臉來,是成心想要氣死爺爺嗎!”

孟汐沒工夫和她爭辯,正準備將她推到一邊,傅老爺子就驟然得斷了氣。

她愣愣地望著心電圖機上的那條直線,腦子混沌得都無法思考。

她不願相信這是真的,眼前的一切都那麽沒有真實感。

喬亦昕在旁邊淚如雨下,又怨又恨地衝她說道:“都是因為你,你明明知道爺爺見到你會動怒,有什麽事不能等爺爺康複了再說嗎?!”

“是你!全是你的錯!”

你這個殺人犯!

恍惚之間,孟汐像是回到了五年前,所有人都指著她的脊梁骨,罵她是殺人犯,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沒有......我不是......”

孟汐緊蹙著眉頭退後了半步,卻不知道該怎麽為自己辯白。

老爺子走了,她眼瞧著對方咽得氣,臨走之前嘴裏還在痛斥著她。

這樣的場景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問題出在孟汐的身上。

可是她真的沒有,她什麽也沒有做,為什麽連傅老爺子本人都要指證她,說是她害了自己。

孟汐的腦子裏一團糟,喬亦昕看了她一眼,擦了擦淚水冷漠地說道:“你還待在這裏幹什麽,等著阿衡來質問你,找你要個說法嗎?”

對啊,傅衡,他若是得知老爺子的死跟她有關,恐怕會失望透頂了。

孟汐自嘲地笑了笑,所有的跡象都指向了她,她甚至都沒有解釋的必要。

也好,借著這個機會同對方斷了也好。

以後他們之間就再沒有了什麽留戀,隻剩下無盡的仇恨。

窗外的樹葉被風雨吹得沙沙作響,孟汐也猛得從回憶中清醒。

她不用看也曉得,傅衡此刻還在外麵站著。

但她沒打算理睬對方,直接上床閉上了眼眸。

傅衡在孟汐的別墅前,站了整整一個晚上,然而那扇鐵門卻始終沒有打開過。

直到李峰急急忙忙得趕過來,他才終於支撐不住,失去意識倒了下來。

李峰見他臉色難看,想到他淋了一晚上的雨多半是染上了風寒,準備他送去醫院。

然而車子開到半路,傅衡就皺著眉頭突然醒來,嗓子沙啞地說道:“回去,直接回去......”

即使已經高燒,他也不願去醫院,對那個地方的厭惡感是不加掩飾。

對方執意如此,李峰一個助理也拿不了主意。

隻能按照傅衡的意思先回了別墅,再通知了他的好友沈煜行過來看看。

聽說傅衡高燒不降,沈煜行匆匆趕來。

看到**那個燒得腦子都糊塗了的男人,他不禁有些納悶。

傅衡雖然有腿疾,最近這段時間膝蓋也磨損得嚴重,但對方的體質向來是好的。

除非是特殊情況,否則他很難感冒。

他先給傅衡測了個體溫,然後對症下藥,在臥室的**給他打了瓶消炎的點滴。

處理好了一切之後,他才轉頭去問旁邊的李峰道:“到底怎麽回事,他怎麽弄成了這個樣子?”

見沈煜行手腳麻利地掛好了點滴,李峰也鬆了口氣,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傅老爺子離世的事還沒公布,沈煜行也是現在才得知。

他聽完臉上滿是詫異,忍不住歎了一口氣:“難怪......”

傅衡最在意的親人可能就是老爺子了,否則五年前也不會大動肝火,把孟汐給送進了監獄,毫不顧及以往的情意。

“孟小姐不肯見傅少,傅少就在外麵站了一個晚上。”

昨天晚上風雨交加,傅衡居然淋了一晚,而且還是站在那裏。

沈煜行低頭查看他被磨損的膝蓋,不住地搖頭道:“所以才會變成這副德性,他究竟在想什麽?”

除了傅衡本人,沒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

等到他再次醒來,已經是當晚十點鍾的事情了。

沈煜行沒有離開,一直在隔壁的房間玩遊戲打發時間,聽傭人說他醒了,才不慌不忙得去了他的臥室。

“你可算是醒了。”他抱著手臂站在旁側,望著**臉色泛白的傅衡說道,“再不醒我就得親自送你去醫院,否則我這醫生的牌子都得被你給砸了。”

睡了一天,又輸了不少的點滴,傅衡的燒退了一些,但精神還是不好。

他雙眼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沉思著什麽,半晌才說道:“爺爺的喪事按傅家的規矩去辦,該通知的人一個也別落下。”

盡管爺爺離世他也悲痛欲絕,但卻還是冷靜處理著這些事情。

沒能及時查出害對方的凶手,傅衡的心裏有太多的遺憾,隻是眼下還顧不上那些。

“別怪我沒有提醒過你,”沈煜行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你的腿可禁不起折騰了,做什麽事最好是三思而後行。”

“你知不知道這樣做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麽,你會永遠地失去雙腿,再也無法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