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的這句話讓傅衡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他想起了孟汐身上那密密麻麻數不盡的傷,想起了她被挖走的腎。

那些觸目驚心的痕跡,即使是見慣了的自己,也不禁覺得心顫。

“你知道她在監獄裏經曆了些什麽嗎,”K一步一步緩慢地逼近對方,聲音愈發得低沉,“你知道她的獄友是些什麽人嗎?”

“孟汐備受痛苦的時候,你在做什麽,你在她心裏留下的傷害還少嗎?!”

傅衡沒有移開和他對視的雙眼,可是內心止不住些微得動搖。

他無法反駁K的質問,因為他也明白自己的確是做錯了事。

當年的事情疑點重重,他被恨意衝昏了頭腦,沒有調查清楚原委,更沒有相信孟汐的辯解,就執意將她送進了監獄。

直到現在傅衡才知道他的那個決定,很可能是錯誤的。

害了爺爺的人或許另有其人,而孟汐不過是替那個人背了鍋罷了。

“是你親手把孟汐推遠的,”K陰冷地笑了一下,抬手放在了傅衡的輪椅上,用身高優勢壓迫著對方,“你難道沒有發現嗎?”

他的話讓傅衡陷入了沉默,細想這幾年來發生的事情,他和孟汐之間的確是漸行漸遠。

從那場意外開始,他們倆就像是被卷進了一個漩渦似的,再也無法正視他們之間的關係。

孟汐進了監獄,再到失去孩子,一件件一樁樁都隻給彼此留下了創傷。

原本他還抱有一絲的希望,以為他們可以回到從前,然而現實卻給了傅衡一記狠命的耳光。

發生了的事情就是發生了,不管做什麽都難以彌補。

猶如孟汐被挖去的那顆腎髒一樣,是抹滅不了的傷痛。

“這是我和她兩個人的事情,”傅衡在回憶中輾轉了良久,才沉聲開口說道,“跟你無關。”

隻是無論他們倆中間有多少的隔閡,他都不允許另一個人來插手,尤其是K。

他知道是K將孟汐從水火當中救了出來,給予了她再生的機會。

正是因為這樣,傅衡才會對這個男人無比得介意。

在孟汐最困難的時候,陪伴在她身旁的人不是自己而是K。

他們倆那特殊的羈絆是他心裏的一個疙瘩,讓他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你不會不記得楚奕誠吧。”

傅衡忽然提到了楚奕誠,K不禁愣了幾秒,微微蹙起眉間反問道:“一個死了的人,有什麽好說的。”

他看到過新聞,知道楚奕誠死於了一場意外。

傅衡無視了他滿臉的不屑,冷然地笑著說道:“他對孟汐有種奇怪的執念,選錯了路走錯了道,所以才會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他還記得楚奕誠那個瘋子,為了得到孟汐甚至不惜將她囚禁,做出了種種過激的行為來。

想到對方那雙肮髒的手曾經觸碰過孟汐,傅衡就恨不得將他的雙手給砍下來。

不過好在自己及時趕到,楚奕誠並沒有得逞,最終也為他的行徑付出了慘烈的代價。

同樣的事情他不允許發生第二次,更何況K有過將孟汐軟禁的前科,這也讓他心中加倍得介意。

那時候若不是他裏應外合,將孟汐給帶走,事情還不知會糟糕到何種地步。

“你想說什麽。”

K無動於衷地注視著麵前的男人,像是在審視著他臉上的神情,饒有興趣地問道。

沒有人敢用這種口氣同他說話,傅衡的確是很難得的存在。

可是再難得也不能觸及他的底線,事情一旦關係到了孟汐,K就很難保持冷靜。

“我的意思很難理解嗎,”傅衡悠然地抬起了眼眸,口氣不容置疑地說道,“楚奕誠這樣的人出現一個我解決一個,絕對不會手軟,不管對方是誰。”

他雖然沒有點明,但是這句話分明就是在說K。

對方顯然已經越界了,他妄圖掌控孟汐,將她強行留在身邊,早就踩到了傅衡的界限。

一忍再忍不是他的性格,如果不是K的身份的確很棘手,在難以確保百分之百勝算的情況下不可輕易動手,傅衡也不可能容他到現在。

K壓不住嘲諷地嗤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他還是第一次被人“死亡威脅”,而且對方還敢當著他的麵提出來。

K慢悠悠地點了點頭,留下了一句不冷不淡的話。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好了。”

誰輸誰贏還說不清楚,但他絕不會鬆手放孟汐離開。

這個女人是他的執念,是他無論如何也要得到的存在。

雖然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會如此,但內心的悸動是沒法忽視的。

傅衡操控著輪椅離開了活動的現場,手下裏昂隨即走上前來,在K的耳邊低聲匯報道:“K先生,組織的安全網受到了陌生程序的攻擊,現在暫時還沒有查到具體的來源。”

男人才剛走,就出了這樣的事情,K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方才和他爭鋒相對的傅衡。

他的動作可真是夠快的,就這麽按捺不住敵意,想要將自己給壓製住嗎。

K對此略微有些詫異,因為組織的安全網向來是沒有問題的。

要多堅固有多堅固,一般的人連入口都沒法找到,就更別提進行攻擊了。

傅衡是從哪兒找來的黑客大神,竟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馬上去查清楚,”K穩下心緒,沉著臉發號施令道,“把對方的底都給我翻出來。”

他就不信有人能跑到他的地盤上來撒野。

“對了,還有一件事......”

傅衡的臉在腦海裏驅之不去,他對這個男人的忍耐也到了極限:“關於傅氏的計劃也要推動起來了。”

對方既然不知道什麽叫做收斂,那他就好好得讓傅衡長一長教訓。

讓他明白有些事有些人,不是他想碰就可以碰的。

“是。”

裏昂順從地低頭應道,轉身去照K的吩咐做事。

沒有人能想到此時此刻有個女孩,正在孟汐的別墅裏望著電腦,露出了從容的笑容。

果然是一群呆瓜,連她真正的目的都猜不到,想要抓到她的馬腳更是白日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