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汐正鬼鬼祟祟地想從後門繞進家裏,她怕傅衡在她家附近蹲點,四處張望著,看到前麵正好有一輛車,就趴在車後麵伸著腦袋東張西望的。
她從車後麵慢慢挪到駕駛座的門外,正看著呢,駕駛室的玻璃突然開始緩緩降落,孟汐嚇了一跳,等看到裏麵的人的時候孟汐心裏可謂是無語到了極點,裏麵的人竟然是上次把她騙到飯店包廂裏的K。
看到K的一瞬間孟汐扭頭就跑,K好久沒見到孟汐了哪兒能讓她就這麽跑了,看她那樣又氣又好笑的喊道:“別跑了,過來,我有事和你說。”
孟汐整個人僵在原地,看孟汐不動彈K有點不高興,聲音帶了幾分命令:“過來。”
不知道為什麽,孟汐明明可以不管K說什麽直接就走掉,難道光天化日之下他還能把自己拖上車嗎?但是孟汐就是沒辦法挪動自己的腳步,仿佛是對K說的話有一種習慣性的服從,所以猶豫了一下孟汐還是低著頭回到了車邊,打開了門坐了進去。
看到孟汐還是乖乖回來了K的臉色緩和了不少,他從後座拿了一遝文件遞給孟汐。
“這是什麽?”孟汐警惕地盯著K手裏拿的東西,K說道:“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這些就是你忘掉的那些過去。”
孟汐懷疑地看著K,但還是伸手接過了他手裏的那疊紙,一張一張看了起來。
第一張紙上印著自己的照片,孟汐一驚,這不就是昨天想起來的穿著獄服的自己嗎?上麵是一套表格,記錄著自己的基本信息,以及入獄的原因,罪名是故意殺人。
孟汐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自己怎麽會殺人,這不可能!她匆匆又往後翻了好幾頁,全都是她在監獄裏的記錄,包括她每天做了什麽吃了什麽,甚至有些還附有照片,那明明就是自己的臉,那張臉孟汐陌生又熟悉,為什麽她的臉上會有那樣冷漠仇恨的表情?
再翻了幾頁,孟汐看到了一張醫療記錄,上麵的主角依然是自己,手術項目是摘除左邊的腎髒。
孟汐如遭雷劈,她想到了自己左邊腰上的傷口,與此同時那道傷口似乎又開始細細密密的疼了起來,孟汐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腰,艱難地喘息著。
不,這都不是真的,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自己殺人進了監獄,為什麽還被摘除了腎髒,傅衡呢,那時候傅衡在哪裏,他不是她的未婚夫嗎?他怎麽會容許這些事情發生?
緩緩停下了翻動的手,孟汐覺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她幾乎要窒息了,那些白紙黑字落在她的眼裏顯得無比的荒唐,她閉上眼冷靜了一會,覺得自己現在根本沒有辦法做任何判斷。
K這個人到底是一個什麽存在她現在沒有辦法確定,但是能弄到這些東西,他絕對不會是一個好對付的,他明顯對自己抱有別的目的,可這對孟汐來說,也是個謎團。
不能信他,孟汐在心裏默念著,不可以相信他。
再抬起頭時孟汐故作冷漠地說道:“反正我現在不記得了,你想說什麽都可以,你以為你編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就會信嗎?”
說罷把手裏的資料往K的身上一推就想開門下車,卻被K狠狠拽住了手臂按在了椅子上。
“醒醒吧孟汐,你以為你這樣逃避現實過去的事情就會不複存在嗎?你以前不是這樣自欺欺人的人,逃避是沒有用的,這些已經是你人生中的一部分了,你以前能麵對,為什麽現在不行了?”
K因為憤怒用力地掐著孟汐的肩膀,孟汐看著他,也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疼痛,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她控製不住的開始不停地流眼淚。
看到孟汐的眼淚K一時有些失神,他很少見到孟汐哭,他把孟汐帶回來的時候,孟汐已經不是個愛哭的人了,無論訓練有多麽的痛苦嚴苛,他從來沒有見到孟汐為此流過眼淚,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狠狠掐著孟汐的肩膀,連忙鬆開了手。
這時孟汐卻突然轉身開了車門下車,K沒來得及攔住她,孟汐就衝進了屋子。
K歎了口氣,他直到現在再去找孟汐也不會有什麽更好的結果,於是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孟汐回來了,你現在馬上來她家。”
孟汐的手發抖,連門都鎖不住,她不知道自己再害怕什麽,是K,還是自己的過去。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過去可能不簡單,不然不會她身邊的任何一個人都不願意告訴她,但她沒想到會複雜成這個樣子,那些事情已經超出了她的接受範圍。
自己到底是為什麽會失憶,孟汐有些悲哀地想著,她沒有親生父母,似乎也沒有朋友,雖然是個明星但是身邊連一個能真心交流的人都沒有,自己的未婚夫身上似乎也藏著無數的秘密不願意坦白,現在還有這個K,突然把這些可怕的事丟到自己麵前。
她真的殺過人嗎?她到底幹過多可怕的事情,現在她變成這樣真的如同K所說是在逃避自己的過去嗎?
孟汐靠著門,漸漸坐到了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她不想哭的,可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眼淚會一直流出來。孟汐覺得一種無法抵抗的恐慌向自己襲來,她蜷縮著緊緊抱住自己,小聲地哭泣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了前門有人敲門,還在喊著她的名字,她不想理,可是那聲音不停地喊著她。
孟汐隻好強撐著站起來,渾渾噩噩地走到前門,打開才發現是安雅正焦急地望著她。
“汐姐,你沒事吧,你怎麽哭了?”安雅一接到K的電話就馬上趕了過來,敲了半天門才看到孟汐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連忙扶住了她的胳膊。
孟汐捂著臉沒有說話,安雅也不知道K對她做了什麽,咬著嘴唇心裏焦急萬分卻什麽也不能問,隻好一下一下輕輕撫著孟汐的背,過了好久孟汐才仿佛自言自語一樣說道。
“我是不是不該逃避,是不是應該想辦法把過去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