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衡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無助的感覺了,他靠在身旁的一棵樹上緩緩坐下,無論是精神還是體力都已經是透支的狀態,在得知孟汐進監獄的一瞬間傅衡實在是撐不住了,所有的疲倦都湧了上來,K明顯充分準備過了,甚至已經和孟家人串通好了,否則孟汐不會這麽容易地被陷害入獄。

也許在國內他還有辦法防得住K,但是現在他深處異國他鄉,這也讓傅衡深刻的意識到自己以前真的想得太簡單了,孟汐不可能永遠在他護得住的地方,甚至就出了一趟國,就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是他的失誤,他太自大,也太小瞧了K對孟汐的占有欲,最重要的是他低估了K的實力,和他不一樣,K似乎在全球許多地方都有據點,這次追殺自己的人必然也是K派來的人,隻是對不起李峰。

傅衡仰頭靠在樹上,捂住了臉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知道現在不是自怨自艾沮喪的時候,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脫困,才能把孟汐救出來,一定要快,趕在K之前,把孟汐救出來。

他掏出了電話,猶豫了許久,撥通了一個電話。

“剛看到電話還以為我看錯了呢,沒想到這麽多年了你竟然會給我打電話。”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慢條斯理的,聽起來十分溫和。

傅衡皺著眉,說道:“忠叔,我有事求你幫忙。”

“噢?阿衡,你知道的,找我幫忙意味著什麽。”電話裏的聲音突然變得饒有興味起來,帶著點期待和玩味。

傅衡閉上了眼睛,深深歎了一口氣說道:“我明白,忠叔。”

“哈哈哈哈,太好了,你在哪兒,明天就來新宿,我們見一麵。”

對方忽然朗聲大笑起來,傅衡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現在被人追殺,在巴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那個男人說道:“你把定位發來,我找人去接你。”

傅衡低聲應了一句是,男人掛斷了電話。傅衡把自己的位置信息發送過去後,沒一會兒就收到了回複:“收到,一個小時內會有人過去接應。”

放下電話,傅衡如釋重負,卻又感覺胸口有些發悶。被他稱作忠叔的人,曾經是他父親的至交,小時候傅衡長長見到他出現在自己家中。他是個日本人,本名叫野田忠,看起來其貌不揚,個子矮小,和人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笑,一副很和氣的樣子。

等到傅衡稍微大了一點,父親開始教導他家族中的事務後傅衡才知道,原來這個看起來笑眯眯的叔叔竟然是日本勢力頗為龐大的黑道,翼合社的首領。當時傅氏的企業正在往亞洲幾個國家擴張,父親非常信任忠叔,在日本的生意幾乎也都放手交給他打理。

不料幾年之後,傅衡的父親覺得黑道這一塊還是不涉及為妙,就和野田忠商量著,把翼合社解散掉,專心做房產金融和娛樂行業的生意。

野田忠卻不這麽認為,按照他的說法,在日本做事,沒有點硬背景根本就寸步難行,傅衡的父親聽他這麽說一開始覺得也不無道理,但是後來經過考察發現野田忠果然沒有像表麵看起來那麽和善,他就是利用黑道身份在為企業的發展開路,使用各種暴力威脅方式,甚至觸及法律。

傅衡的父親完全沒辦法接受這種做法,但是野田忠這麽多年已經牢牢把控住了日本方麵的所有產業,已經不是傅衡父親能說的算了的,無奈之下,傅衡的父親之得放棄了日本那邊的資源,才換得和野田忠好聚好散的結果。

事實上在父親過世之後,野田忠有來找過傅衡,說他年紀還小,如果需要的話自己願意幫助傅衡,前提條件是傅衡要加入他的翼合社,成為他們的一員。傅衡拒絕了,表示自己不需要幫助也可以撐起傅氏,野田忠是非常看好傅衡的能力的,但傅衡拒絕後他也隻是表示了遺憾,並沒有逼迫傅衡,隻是留下了話,如果哪天真的需要他的幫助,還是可以找他。

傅衡父親生前也和他說過和野田忠分道揚鑣的原因,並告誡傅衡,傅氏是清清白白的企業,絕對不能沾染黑道那些事。所以這麽多年,傅衡再難,都沒有動過找野田忠的念頭,直到今天。

這是他這麽多年來,第一次感受到了實質上的威脅,有一個人就是可以設計他,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動他的人。K既然可以這麽輕易地陷害孟汐,保不齊下一步就是他和整個傅氏,今天如果不是李峰,也許他就這麽死在巴黎了。

K的目標明顯就是孟汐,然而他不可能任由K把孟汐奪走,所以注定了K和他隻間隻會有一個人能存在,他要迅速變得更強,才能護住孟汐和他自己。

孟汐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了自己躺在地上,她慢慢地坐了起來,這時才發現,她竟然又穿上了那時不時就出現在她的噩夢中的獄服。

孟汐甚至覺得有些好笑,一切竟然又回到了原點。這時她的視線裏出現了幾雙腳,孟汐抬起了頭,看到一個三十多歲一臉凶相的女人站在她的麵前,旁邊跟了幾個像是嘍囉一樣的年輕女孩。

也許第一次進監獄的孟汐碰到這種場景還會害怕,但很可惜,孟汐已經不是當時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了,她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幾個人。

看孟汐長得很漂亮,又一副絲毫不害怕的樣子,華姐一下就對這個新來的女人產生了本能的厭惡,她一伸手,就朝著孟汐丟了一個什麽東西。

孟汐下意識一閃,那東西越過她的肩膀掉到了她身後的地上,孟汐回頭看了一眼,是一把已經用的有點炸開的毛刷。

“新來的,去把我們的衣服都給洗了。”華姐俯視著孟汐吩咐道。

孟汐似乎很疑惑地看了一眼華姐:“為什麽要我洗?你們自己的手都斷了嗎?”

沒想到這個新來的第一天就敢這麽和她們說話,華姐本來就大的像牛一樣的眼睛瞪得像眼珠子要奪眶而出一樣:“哈?你別給臉不要臉,第一天進來就想挨揍是吧?”

旁邊一個特別瘦的女孩子也發話了:“就是,讓你洗衣服是看得起你給你表現的機會。”

孟汐覺得真是好笑,剛想開口突然聽到身後有人說話了。

“華姐你別生氣,新來的不懂事,我先幫你教教她。”說罷就上前來拉孟汐的胳膊,孟汐剛想甩開,就聽到身後的女生在她耳邊輕聲喊了她一句。

“孟汐,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