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衡眉頭緊蹙,看著一直傳來嘟嘟嘟的聲音的手機。
段毅幾乎沒有不接他電話過,就算有什麽事情也會發個短信通知一下,怎麽今天電話一直不接?難道又出什麽事情了嗎?
放下了手機,傅衡心神不寧地站在露台外看著遠方。
野田忠從身後走來,拍了拍傅衡的肩膀說道:“怎麽了,看起來有心事嘛。”
“沒什麽,就是聯係不上段毅,有點不安心。”傅衡依舊看著遠方說道,手卻不由自主地捏緊了手機。
瞄了一眼傅衡的手,野田忠背靠在露台的扶手上說道:“你要是那麽擔心你那個小女朋友,就回去幫她,幹嘛非要搞得牛郎織女似的。再說了,你會來找我,不就是為了能幫她麽。”
傅衡低下頭不說話,野田忠轉過頭看著他道:“其實你需要做什麽,可以直接告訴我,翼合社可以給她的資源也很多,或者讓她幹脆來日本發展,我可以捧紅她。”
傅衡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不行,我要靠自己的能力保護她,不能總是靠別人,是我還不夠強大。”
看了看傅衡的腿,野田忠認真地說道:“你也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你已經做到了很多別人一輩子都做不到的事情了,至少在我看來,你比你父親要強。”
“不,還是不夠。”傅衡抬起了頭,眼神堅定而深邃,“K的組織勢力盤根錯節,之前我最大的錯誤就是輕視了他的存在,才讓我和孟汐淪落到現在這個境地,所以現在回去沒有意義,K發現我的存在隻會使他更加瘋狂。隻有真正地鏟除掉他的組織,解決掉他這個人,孟汐才能獲得真正意義上的自由。”
野田忠挑了挑眉道:“你倒是真的很愛你這個小女朋友,為了她差點命都沒了,還拋下偌大的家業跑來日本。唉,我是老了,感受不到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情情愛愛啦。”
傅衡聞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其實除了愛情,他對孟汐還有一種深深的負罪感,她的一切混亂的起源都是因為自己,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要讓孟汐從K的控製中解脫出來,也算他對她的一些償還和彌補。
雖然他知道,就算他為孟汐做再多事,也無法補償她遭受的那些苦難,但他也不可能裝作無事發生,厚顏無恥地繼續愛孟汐。那些事會像無盡的荊棘一樣將他和孟汐越隔越遠,讓他們每一個相擁都如鯁在喉。
傅衡知道,現在的自己,沒有資格對孟汐說愛。
見傅衡的神色有些哀傷,野田忠知道他現在應該不想和自己多說什麽,拍了拍傅衡的肩膀後就離開了。
待他離開後,傅衡從西裝內襯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名片,名片的背麵印著一個黑桃的圖案。傅衡抬頭望著天空中皎潔的月亮,心中默念。
小汐,你現在還好嗎?
此時此刻,孟汐也坐在工作室的小陽台上,夜空中月光如水一般溫柔地籠罩著一切。
張律師剛剛才離開,她給孟汐帶來了一個好消息,經過她們的調查,發現了海伊的故意殺人罪名並不成立,當天晚上沒有任何監控拍到海伊離開過監獄宿舍,根本不可能是她殺的人。而最開始那起入侵交通安全網絡的罪名經過查證,也證明了海伊並不是主謀,隻不過是有人花錢雇傭她破解了一段代碼而已。
雖然也還是算犯罪,但是算上之前的服刑時間,已經可以申請保釋了,就是人不能出國,定期要去警局報道,居住地的網絡也隨時處於被監控狀態。
但是相比在監獄裏,能出來總是好的。一想到海伊那不成人形的樣子,孟汐的心就揪成一團,但是現在總算,能把海伊帶回來了。
得知自己兩天後就能去接海伊出獄,孟汐的心情也好了起來,本想去找白莉芸他們一起慶祝喝一杯,打了兩個人的電話卻都沒有接,看了看手機也已經是淩晨了,大概兩人也各自回去休息了,孟汐便打開了工作室的收納櫃,拿出了一瓶葡萄酒,一個人在陽台自斟自飲起來。
今晚算是孟汐這段時間以來最舒心的一個夜晚,她啜了一口紅酒,望著如水的月光,滿足地歎息了一聲。夜深人靜,萬家燈火也熄滅了,孟汐突然沒來由地感到了一絲疲憊和寂寞。
如果此刻傅衡在身邊就好了。
這個念頭起來的瞬間孟汐所有的好心情就全部消失了,心底隻留下了一片酸澀。
最近她刻意讓自己忙得頭昏腦漲,無暇顧及傅衡那邊的事,自從上次她無意中聽到段毅給傅衡打電話,她心裏就明白,傅衡現在應該是安全的,而段毅也不是恰好到她這邊來麵試,應該就是傅衡派段毅過來幫自己的。
隻是她不明白,為什麽傅衡不自己出現,要不是自己聽到那通電話,連他是不是還活著她都沒有辦法確認,整個人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杳無音信。
他是覺得自己根本不會擔心是嗎?就算兩個人以後不在一起了,也好好地給她一個交代,斷就斷得幹脆一些,可他偏偏又讓段毅來幫自己。
什麽時候傅衡變得這麽膽小懦弱?非要等自己失憶了他才敢和自己在一起,現在她什麽都想起來了,他知道對不起自己了,就躲起來。
孟汐鼻子發酸,曾經他們約定好,無論未來碰到什麽事情都要一起麵對,就算K真的很難纏,但是隻要有他在身邊,她就什麽都不害怕。
偏偏傅衡這樣一次又一次地拋下自己,不論他現在在哪裏在做什麽有什麽打算,他根本就不相信他們之間的感情,他甚至都不敢挽回自己,哪怕做出一點點努力,來求得自己的原諒。
“膽小鬼,自己不敢出現。”孟汐越想越委屈,仰起頭把杯子裏的紅酒一飲而盡,把杯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放。起身往二樓的臥室走去。
她不要再想他了,反正想了也沒用,好好的心情都讓他給攪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