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的時候孟汐發現自己已經躺在醫院裏了,白莉芸坐在她旁邊守著她,看到她張開了眼睛連忙問道。

“你終於醒了,感覺還好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孟汐搖了搖頭,撐著窗想要坐起來,一低頭卻看到自己的衣服上全是幹掉的血漬。她的動作僵住,腦海裏全都是海伊被車撞飛的畫麵,心髒一陣劇痛,孟汐捂住了胸口。

白莉芸看孟汐的臉色又白了幾分,趕緊站起來想要按鈴叫醫生,卻被孟汐攔住了。

“我沒事,起猛了,緩緩就好。”

見狀,白莉芸又坐回了椅子上,握住了孟汐冰涼的手,擔憂地望著她。孟汐靠在了床頭,閉著眼睛,眼淚還是忍不住噴湧而出,海伊真的死了,為什麽她身邊所有重要的人,都因為她死去。

白莉芸看到孟汐一聲不吭卻不停地落淚,心裏一酸,起身坐在床邊摟著孟汐的肩膀,她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麽,她是專業的文字工作者,可是麵對生死,她深知語言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莉姐,其實該死的是我,如果我死了,我身邊的人就不會被我連累。是我害死了他們,所以老天爺要懲罰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死在我麵前,先是清和,然後是爺爺,現在是海伊。”

孟汐痛苦地抽搐著,她覺得自己的心疼得要裂開了,恨不得死的是自己,也不願苟活在這個世界上忍受這種錐心刺骨的疼。

那股絕望的悲傷催得白莉芸的眼淚也下來了,她把孟汐摟在懷裏不住地撫摸著她的頭說道:“你別這樣麽想,不是這樣的,不怪你,孟汐,你聽我說,你聽我說。”

白莉芸邊說著邊捧著孟汐的臉道:“錯的不是你,錯的是K,你不要忘記了,那些愛你的人,就是為了讓你能夠活下來才做出了那樣的選擇,他們希望你好好活著,明白嗎?”

孟汐哭得臉都花了,她搖著頭說道:“可是莉姐,活著太苦了,我受不了了,我不能再看到有人因為我死了。”

“你不能認輸,你現在認輸了他們都白死了,你要帶著他們的份好好活下去,隻有活下去,才有希望,才能報仇。”白莉芸強迫孟汐抬頭看著她,“你看看你身上的血,那是海伊的血,你想想她臨死之前都還想給你傳達的訊息,你現在說想死,對得起她嗎!”

孟汐哇地一下嚎啕大哭起來,死死抱住了白莉芸,把頭埋在她的懷裏。

這時段毅剛剛處理好海伊那邊的事,匆匆走向孟汐的病房,剛剛道門口就聽到孟汐的哭聲,那聲音帶著憤怒和無盡的悲傷,讓聽的人也忍不住鼻子發酸,他頓了頓,沒有開門進去。

能哭出來就好,悲傷應該被宣泄,隻有這樣才能更堅定地走下去。

三天之後,孟汐給海伊舉行了葬禮,她和海伊相識在監獄中,當時的海伊還是個大學生,她從來沒有和孟汐提過她家裏的事,也沒有聽她說過有什麽特別要好的朋友,總是獨來獨往,一副很神秘的樣子,也許這就是黑客的作風吧。

似乎她就是這麽孑然一身地來到這個世界上,又毫無征兆地消失在了孟汐的生命中。而現在,她靜靜地躺在那裏,來送她最後一程的人隻有孟汐,白莉芸和段毅。

葬儀社的人替海伊修複了身體,孟汐走到棺木前看看她的最後一麵。

她被修複得很好,看起來很漂亮,仿佛隻是睡了過去一般安靜地躺在停屍**。大概是已經哭幹了眼淚,孟汐此刻沒有落淚,她隻是深深地望著海伊的臉,想要把她的樣子刻進自己的腦子裏。

時間到了,海伊的屍體被推進了焚化爐,再出來的時候,就成了一抔灰燼。

孟汐抱著那個裝著海伊骨灰的盒子,白莉芸幫她撐著傘,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明媚,孟汐卻覺得身體有些發冷。

段毅開著車帶著她們來到了公墓,等所有的儀式都完成,孟汐把一束向日葵放在了海伊的墓碑前,這是海伊最喜歡的花。

孟汐溫柔地撫了撫墓碑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說道:“海伊,你放心地睡吧,我會好好活下去的,連帶你的那一份,傷害你的人,我要讓他血債血償。”

回到了工作室,孟汐就發燒了,燒得渾身滾燙。白莉芸急得不行,衝出去就要去找醫生來給孟汐看病,可是醫生來了也隻是開了退燒藥。

燒得迷迷糊糊的孟汐嘴裏時不時就喃喃地說著什麽,有時候叫得是媽媽,有時候是海伊,但是叫得最多的,是阿衡。

段毅皺著眉看著臉色潮紅的孟汐,歎了一口氣對白莉芸說道:“孟汐這應該是受太大的刺激了,發燒把病發出來也好,免得憋在心裏,容易成疾。”

見段毅說的也有道理,於是白莉芸衣不解帶地照顧了孟汐一天一夜,萬幸的是第二天孟汐就退燒了。醒來後雖然覺得人有點虛,但是整個腦子都清醒了不少。

三個人對坐著討論海伊的事情,孟汐這時才把上次去探監的事告訴了段毅他們。那次她看到海伊淒慘的樣子情緒太激動,現在想來那次海伊的舉動十分奇怪,似乎已經知道了自己是沒有辦法活著離開監獄了,而且好像是有什麽事情想要告訴孟汐,最後卻被獄警拖走。

“她讓你小心,小心什麽?K嗎?”白莉芸有些疑惑地開口道。

孟汐搖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總覺得她指的不單單是K,因為我自從脫離組織後一直對K很防備,海伊也是知道的,她肯定有什麽其他的訊息想要傳遞給我。”

“是的,她臨死前肯定是盡力想把最重要的東西告訴你,她說的那串數字,肯定不是沒有意義的。”段毅補充道。

孟汐皺著眉思索了一會兒道:“可是那串數字到底是什麽,316562548,我想了好久,也不是生日也不是什麽電話號碼,甚至該從哪裏查起我都不知道。”

以為白莉芸去追車的時候手機一直處於錄像模式,無意中錄到了海伊最後留下那串數字的聲音,三個人反反複複聽了好幾遍也沒聽出個所以然來。

這時段毅突然眼睛一亮,高聲說道:“密碼!這是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