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小半碗夢夢就吃不下了,孟汐感覺到了,便也不再繼續喂她。

拿了毛巾過來給夢夢擦了一把臉,孟汐又坐在了椅子上,對夢夢說道:“夢夢,你不是說你畫畫了嗎,可以給我看看嗎?”

夢夢有些害羞,但是還是點了點頭,對孟汐說道:“我把畫藏起來了,但是我現在沒有力氣拿,姐姐你能幫我拿一下嗎?”

“當然,你把畫藏在哪裏啦,為什麽要藏起來呢?”孟汐笑著,輕輕刮了一下夢夢的鼻子問道。

“在我的枕頭裏麵,姐姐你把枕頭套拿掉,往棉花裏麵摸,我卷起來藏在裏麵了。”

沒想到夢夢會把畫藏得這麽深,孟汐聞言便拿起了枕頭往裏麵掏了起來,果然摸到了被夢夢卷起來的畫。

孟汐把枕頭放回原位,夢夢有些憂傷地說道:“我隻能藏起來啊,爸爸一看到就生氣,我很害怕。”

聞言孟汐愣了愣,這才慢慢把畫展開。

隻見厚厚的畫紙上正如孟汐在網站上看到的最後幾幅畫一樣,都是一些大片的暗色色塊,還有發怒的黑衣男人,哭泣的孩子。

孟汐皺起了眉,一張一張往後翻,最後看到了一張畫似乎畫得是夢夢自己,她飛在天空中,越過了一扇大鐵門,朝著大海的方向飛去。

“夢夢,你畫這幅畫的時候在想什麽呢?”沉默了良久孟汐才開口問道。

夢夢看著自己的話,表情也有些困惑,想了半天她才歪著頭對孟汐說道:“好奇怪,我有些忘記了,我隻記得我想要逃走,可我想不起來我為什麽要逃走了,我要逃到哪裏去呢?”

望著喃喃自語的夢夢,孟汐心裏總覺得不太對勁,夢夢的記憶好像有些問題,很多事她都不記得了。

但可能是真的很久沒有人陪著夢夢玩了,她雖然身體不太舒服,卻還是很開心,孟汐拿了一些彩紙來,兩個人拿著剪刀剪了很多小東西,貼在了窗戶上。

孟汐還陪著夢夢一起看動畫片,給她講故事,夢夢還吃了幾塊蘋果和兩顆草莓,眼見著精神好了很多。

但孩子畢竟是孩子,身體也確實不好,很快夢夢就累了,她靠在孟汐的懷裏,緊緊抓著孟汐的衣角。

看著夢夢的眼皮漸漸垂了下去,孟汐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夢夢的背,哄著她。直到她完全睡著,孟汐才輕手輕腳地把夢夢放平到**,給她掖好了被子,又拿起了散落在床邊的畫看了起來。

難道夢夢也想過要離開嗎?她說把畫藏起來的原因是因為爸爸看了生氣,那麽K肯定是因為感覺到了夢夢也想逃離他身邊的情緒,這對於K來說就是背叛。

在K的感覺裏他身邊最親近的人,總是在逃離他,清和用死亡的方式逃離,孟汐也和他決裂了,現在連唯一還在他身邊的夢夢,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都想要離開他。

這大概就是壓斷駱駝背脊的最後一根稻草,K最後一絲道德底線和人性也隨著夢夢想要逃離的想法崩壞了。

孟汐深深歎了一口氣,也許K也是個可憐人,但是他從來沒有考慮過為什麽他會把自己弄成現在這種孑然一身的境地。

因為他總是在仇恨,懷疑,逼迫。

他根本不懂得愛的真正意義是什麽,所以他也永遠得不到真正的愛。

又歎了一口氣,孟汐把夢夢的畫都整理好收起來,想了想,就把畫放到了櫃子上,沒有再收回到枕頭裏。做完這些,孟汐望著夢夢的睡臉,俯身親了親她,這時她突然聽到身後的門開了,孟汐猛地轉過頭,看到K站在門口,滿臉的疲憊。

他靜靜地看著孟汐,眼神裏有些恍惚,孟汐一瞬間還以為一切又回到了她剛剛回組織時的樣子,那時候的K很忙,但是無論再忙他晚上都會來看看夢夢,眼神雖然疲憊但是溫柔。

但她很快就清醒了,眼前的K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沉默寡言有些強勢但是還有正常人類感情的K了,從他對夢夢下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變質了。

於是孟汐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而她那充滿了敵意的眼神也讓K清醒了過來,他沒有吵醒夢夢,隻是低聲對孟汐說道:“出來。”

望了一眼安睡的夢夢,孟汐咬了咬牙,輕聲離開了房間。

K一路上一言不發,孟汐也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後,到了一個空房間,K示意孟汐進去,孟汐轉過身看到K關上身後的房門。

現在她一和K處在同一個空間裏就渾身難受,她抱著自己的胳膊,警惕地盯著K。

K拉開椅子坐下,用托著自己的下巴看著孟汐,一寸一寸仔仔細細地打量著。

孟汐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但她還是強忍著不適感開口道:“K,你對夢夢做了什麽,為什麽她不記得我了?”

K依舊托著自己的臉,半天才開口道:“這樣不是挺好的嗎?反正你也不要她了,你不是隻顧你自己嗎,與其讓她麵對這個殘忍的現實,不如讓她忘記你。”

孟汐聽他胡說一氣,抿了抿嘴開口道:“你就是這麽和夢夢說的?說我不要她了?”

“不然呢,夢夢是個孩子,又不是個傻子,你那麽久不出現我能怎麽和她說?”K的臉上又開始出現那種殘忍的笑容,他好像是故意以折磨別人為樂一樣,看到孟汐憤怒痛苦他就開心。

“你為什麽永遠都覺得是別人的錯,你想沒想過為什麽我要跑,為什麽清和要自殺,連夢夢一個孩子都想離開你,你到現在還覺得都是我們的問題嗎?”孟汐壓抑不住怒火,對著K喊道。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句話戳中了K的痛點,他突然又變了臉,表情陰沉又可怕。

孟汐的後脊骨又開始發寒,她現在無法預測K到底會做什麽,她是一個正常人,猜不到瘋子到底會做什麽事情。

隻見K的臉色冰冷了一陣,突然又像想通了什麽事一樣,露出了帶著玩味的笑容,他看著孟汐道:“哦,這麽說你沒有拋棄夢夢,你還是很在乎她是嗎?你願意為她做任何事情是嗎?”

也不知道為什麽K會突然這樣說,孟汐有些遲疑地回答道:“當然。”

K低頭笑了起來,仿佛有什麽特別好笑的事情他壓抑不住一樣,半晌他才帶著笑意望著孟汐開口道。

“既然如此,把衣服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