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一片死寂，孟汐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從包裏拿出了一張卡，扔到了傅衡的腿上。
“這是片酬的兩千萬，欠你的債，我已經還了五分之一了。”
傅衡眸色冷然，覺得她這張卡就像再次給了他一巴掌一樣，現在臉頰還在火辣發燙。
“你嫁給顧昀就是為了還清債務吧。”
孟汐扯唇笑，“你隻給我三天時間，除非我去賣器官，否則你覺得我怎麽才能賺到這五個億？”
一聽到“賣器官”，傅衡就想到孟汐腰間那個疤痕。
難道那顆腎也是因為錢才賣掉的？
傅衡驀然冷笑出聲，果然，孟汐是不會變的，之前為了錢背叛他，現在也可以為了錢出賣自己。
孟汐聽到傅衡嘲諷的笑意，心頭一刺，不難想象傅衡在想些什麽。
這一刹那覺得無比難受，她趕緊把車窗搖了下來，冷風吹了進來，才覺得心裏好受了些。
“一個楚奕誠還不夠？”傅衡冷道，“還來一個顧昀。”
“孟汐，你賤不賤。”
孟汐，你賤不賤……
是我眼瞎……
孟汐，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這一句句殘忍的話在她的腦海裏逐漸循環放大，一下又一下的刺激著她的腦部神經，她死死地咬住下唇，用力的都快要出血來了。
“傅衡……你憑什麽這麽說……”她的聲音顫抖，眼眶都因為過度的憤怒而發紅，她眼睛發直地盯著傅衡，“我對不起顧昀，對不起孟老爺子，可我唯獨沒有對不起你！全天下的人，隻有你最沒有資格說我！”
對不起顧昀？
傅衡聽到這裏的時候不由得發笑，原來，她隻對這個男人抱有歉意，卻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背叛害了他，也害了整個傅家。
她更沒有意識到，爺爺此時此刻還在重症監護室躺著，隨時隨地都可能離開人世。
那是他在世上的唯一的親人，而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都是因為她，她居然隻覺得對不起顧昀？
傅衡也仿佛失了控一般，在她的歇斯底裏中，一把抓住了她纖細的脖子。
看到她嘴角殷紅的血跡，他像發了瘋一般地吻了上去。
他啃噬著，吸吮著，貪婪不放過她唇瓣的每一寸，甚至將鐵鏽斑的血液順著齒縫吞了進去。
暴風雨般的吻讓孟汐心底的怨和恨意都爆發了出來，在幾次推開傅衡無果後，狠狠地一口咬住了傅衡的舌頭。
然而哪怕是咬住舌頭，傅衡也並沒有鬆開她，反而變本加厲地侵入。
粗重的喘息聲讓孟汐都快要分不清現實和夢境，自從那一晚之後，她每晚都做夢，都是這樣將欲望和絕望交織在了一起。
反複越絕望越纏綿，越纏綿就越絕望。
而這過於深入的吻，同樣也讓傅衡想起了那天晚上，一直無動於衷的雙腿也有了知覺，熾熱的感覺從唇齒間傳遞到了膝蓋處。
傅衡的長腿微微動了一下。
也是這一動，讓孟汐的神智恢複了過來，她猛地一把推開了傅衡。
低下頭，看到傅衡的腿又動了一下！
傅衡的殘疾是她從小就知道的，可這個時候為什麽會恢複知覺，難道是……
孟汐仿佛想到了些什麽，但傅衡的笑聲卻打斷了她的思緒。
“孟汐，你還在乎我。”
一吻之後，傅衡的聲音帶這些暗啞，卻藏著難掩的笑意，就是這笑意讓孟汐覺得自己仿佛變成了他手中的玩具一般。
孟汐恨恨地擦掉嘴角殘留的血跡，眼底沒有一絲漣漪，“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
她這話說得輕飄飄，就好像剛才隻是被啃了一口一樣，可明明，她和他一樣，也沉淪在了纏綿的細吻中。
傅衡眸光漣漪，伸手無意識的摸了一下膝蓋。
剛才的確又有了反應，雖然不知道原理是什麽，但唯一可以觸發他膝蓋有所反應的人，隻有孟汐。
孟汐整理了一下情緒，目光從傅衡剛才還有動靜的腿上移開，“放我下車。”
“我說過要放你走嗎？”
“明天顧昀見不到我，會報警的，傅少你該不會希望自己出現在時事新聞頭版頭條吧？”孟汐睨了傅衡一眼，眼底帶著濃濃的嘲諷。
傅衡卻不予理會，“去醫院。”
孟汐心一緊，“去醫院幹什麽！”
她知道醫院有誰，醫院有躺在重症監護室的傅老爺子，傅衡帶她過去想幹嘛？
孟汐完全摸不著頭緒，隻能任由車一路疾馳開向醫院。
盛星醫院也是傅氏旗下的三甲醫院，整層VIP隻為傅老爺子一人開放，從門口進去的孟汐感覺到了強烈的壓迫感。
不僅是外在的，還有內在的。
自從傅老爺子出事後，她沒有見到他一麵，四年前，她甚至自己都要懷疑自己當天是不是真的在場。
一種難言的內疚和複雜的逃避情緒讓她從未想過來探望重症中的傅老爺子。
四年的時間，傅老爺子一直沒有蘇醒，處於植物人的狀態。
走進ICU，“滴、滴、滴”的聲音開始回**在耳邊，孟汐遠遠地就看到傅老爺子躺在病**，她下意識地手捏緊了。
傅衡看到她的小動作，示意李峰停下。
孟汐一個人走近病床前，印象中，傅老爺子總是笑眯眯的，人稱傅老虎，但每次都是“小汐”“小汐”地叫她，甚至記得每年夏天都把最新鮮的貴妃荔枝送到孟家，指明給未來孫媳婦吃。
一個叱吒商壇五十載的傅老虎如今卻連意識都恢複不了，孟汐難免一陣心酸。
“爺爺，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不是在為她沒有做過的事情道歉，而是為她沒有找到真正害他的人而道歉。
她從沒想過要找回那段徹底被抹去的記憶，但現在，這種想法油然而生。
孟汐握住了傅老爺子冰涼的手，“爺爺，你一直都相信我，請您相信到底，好嗎？”
相信她一定能找到真正的凶手。
她剛準備鬆開手，餘光卻看到傅老爺子的頭發後有一個晶亮的東西，孟汐伸手拿起，發現竟然是一顆紅水晶！
紅水晶……
孟憲國很迷信，家裏都會放置各種各樣的水晶石頭，然而傅老爺子卻從不信這些，房裏根本不可能有這些東西。
孟汐看向守在旁邊的保姆，“傅老爺子出事後有洗漱過嗎？”
保姆搖頭，“重傷在頭部，所以隻有身體例行擦拭，頭部沒有動過。”
那證明傅老爺子頭發裏的這顆紅水晶就是在出事時沾上的，當時出事時，如果她也在場，那一定還有第三個人在！
孟汐往外走，腳步匆匆，要告訴傅衡這個消息，卻突然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阿衡，怎麽這麽晚來也不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