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根本不明白母親到底有什麽對不起她的,明明受苦的是他和母親,卻還要和那個公主道歉嗎?這是什麽荒唐的事情?
可惜的是母親沒來得及給他任何的解釋就失去了所有意識,直到他給孟汐治療的第一天他才明白了為什麽母親會那樣愧疚和執念。
甚至謝安覺得,和孟汐比起來,他的人生好歹還算平順了,至少一直都有人在保護他。而孟汐,被最信任的父母拋棄,被最愛的男人送入監獄,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朋友因自己而死,還是兩次。
謝羽不知道孟汐是怎麽撐過來的,但他知道,就算換了他,也不一定能不能堅持下去。
也許人的心理就是這麽卑劣吧,看到自己恨的人比自己過得更糟糕,就沒有那麽恨了。而且謝羽也明白,其實自己根本沒有理由恨孟汐,孟汐的人生從來不是她自己選擇的。
看了一眼懷裏已經沉睡的夢夢,謝安歎了一口氣,他現在隻希望這個孩子能平順地長大,無論是他還是他姐姐遇到的那些事,都不要發生在這個孩子身上。
孟汐再次醒來的時候天是亮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胸口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她已經躺得失去了時間概念,非起來不可,而且放眼看去病房裏一個人都沒有,沈煜行也不在。
她想找自己的手機,卻發現自己身著病號服,旁邊明顯也沒有自己的東西,她掙紮著坐了起來,試圖下床去找人。
不知道為什麽孟汐的心裏總有種隱隱的不安感,眼下發生的一切都讓她覺得莫名其妙,好像很多東西被她省略或者忘記了一樣,整個人像喝酒斷片似的,睡了一覺的功夫怎麽會發生那麽多的事情。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床邊的桌子站來起來,怕扯裂自己胸前的傷口,想到這個她就覺得更不對勁了,自己睡著的時候明明沒有感覺有什麽不舒服,怎麽傅衡就把自己送進醫院了,難道裏昂動手了?
從她醒來到現在都沒有人告訴她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沈煜行隻是含糊了幾句,孟汐心中突然惴惴不安起來,咬了咬牙,就準備出去找護士。
結果她剛走到門口,門就被人打開了,進來的竟然是好久不見的惠子。
“啊呀,你怎麽起來了,快別動,你要幹什麽去啊,快回去躺著躺著!”惠子迎麵撞見孟汐也是嚇了一大跳,連忙扶住孟汐,半推半扶地把孟汐又弄回了**,嘴裏還嘮嘮叨叨地。
“惠子姐,你怎麽來了?”孟汐不得已又躺回了**,惠子把手中的飯盒放到桌上,麻利地給孟汐蓋上被子,又檢查了一下孟汐的傷口,這才開口道。
“這不是你病了嗎,傅衡緊急讓我過來的,你是女孩兒,身邊沒有女人照顧不方便的。”
沒想到傅衡竟然如此細心,孟汐心裏有些感動,於是開口問道:“惠子姐,傅衡他去哪裏了,他什麽時候回來啊,我手機都沒有在身邊,他知道我已經醒了嗎?我想和他聯係一下。”
惠子揮了揮手說道:“唉,你也知道他把你看得有多重,這不是去給你找大夫了嗎,你就安心養病,過兩天他就回來了,而且現在國內是白天,他那邊是晚上了,你放心,他怎麽可能把你一個人丟這兒,肯定會盡快回來的。”
惠子這麽說也不無道理,孟汐稍稍放心了一些,可心底的那種不安還是讓她無法不去想傅衡,這時謝安帶著夢夢進來了。
夢夢一上來就撲到了孟汐的床邊,嚇得惠子趕緊拉住了她生怕夢夢把孟汐的傷口給壓裂了,孟汐卻笑著說道。
“沒事的惠子姐,讓她過來。”
“小心,別壓到你幹媽的傷口哦。”惠子還是不放心地交代了一句,夢夢點了點頭,這才小心翼翼地抱了孟汐一下,小臉看起來憂心忡忡的,孟汐看著覺得怪有趣的。
“幹媽,你還好嗎?傷口疼嗎?”夢夢擔憂地望著孟汐,小心地翻開孟汐的衣服看了看刀口處。
孟汐笑著說道:“沒事的夢夢,不用擔心,你一個人這兩天害怕不害怕?有沒有好好吃飯睡覺?”
夢夢點了點頭說道:“我不怕,謝叔叔一直陪著我,惠子阿姨也陪著我的。”
孟汐轉過頭對謝安感激地笑了笑,又伸手拉住惠子說道:“麻煩你們了。”
“不要這麽說,我們都是自己人,哪裏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惠子還是一如既往的爽朗,幾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惠子便帶著夢夢回去吃飯了,病房裏隻留下了謝安和孟汐。
“你這幾天如果覺得好些了,就可以去看看媽了,我把她轉移到了一個私人的療養院裏,那裏條件更好一些,設備也齊全。”
謝羽坐在孟汐的床邊對孟汐說道,他生怕孟汐又問她有關病情或者傅衡的事,為了轉移孟汐的注意力,一坐下來就和孟汐說了可以去看母親的事。
孟汐一時間竟然覺得有些緊張,大概是近鄉情怯吧,她期待了這一天這麽久,而這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她卻開始慌張了。
幾天後,孟汐的傷口愈合得好了一些,隻要不做什麽特別大的動作,還是可以正常生活的,於是兩個人出發來到了許辭青所在的療養院內。
孟汐隻覺得自己的心髒怦怦狂跳,跟著謝羽登機後來到了一間病房的門口,謝羽推開門走了進去,孟汐站在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終於還是跨入了病房內。
她慢慢地靠近了病床,**那個女人的相貌漸漸清晰,孟汐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女人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不難看出曾經是一個美人,但孟汐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就是她的母親,因為她們倆真的長得太像了。
“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都嚇到了,你和媽媽真的長得很像。”謝安輕聲地開口道。
孟汐的手有些顫抖,但她還是伸手握住了許辭青那瘦骨嶙峋的手,用仿佛在做夢一般的語氣開口道。
“媽,我是小汐,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