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衡一愣,一種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感慨和釋然瞬間填滿了他的心:“謝謝你小汐,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他緊緊摟住孟汐,輕輕地親吻著她的額頭。
也許在這一刻他們終於放下了過去,在一起經曆過那麽多分離和危險後,他們終究還是沒有放開彼此的手。
孟汐抬頭望著傅衡,眼裏全是溫柔和愛意,既然他們擁有的時間已然不多了,她隻希望在在她生命的最後一刻來臨之前,能讓傅衡幸福。
但仔細看了一會兒孟汐這才發現,為什麽傅衡的臉色看起來十分糟糕,眼圈發青,臉色蒼白,甚至連唇色都有些發白,看起來十分疲憊。
“阿衡,你臉色很不好,是生病了嗎?”孟汐從傅衡的懷中起來,擔憂地望著他問道。
傅衡的呼吸一滯,有些不敢直視孟汐的眼睛,但他想到惠子和沈煜行都說孟汐一直以為他出國了,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對,這才故作鎮定地笑著開口道:“這不是剛下飛機就趕過來了嗎,我已經一整晚沒有睡覺了,臉色肯定是不好看的。”
“那你快休息一會兒吧,到家了我再叫你。”說著孟汐不由分說地把傅衡摟進懷裏。
傅衡失笑,但還是靠在了孟汐的身上,握著孟汐的手,閉上了眼睛。
晚上兩個人靠在床頭說話,孟汐一直和傅衡說關於她母親的事情,傅衡認真聽這,眼睛裏帶著笑意。
“我做夢都沒有想到竟然會這樣找到了我的媽媽,阿衡你知道嗎,我真的很像她,而且這麽多年小安把她照顧得很好。”
孟汐把頭靠在傅衡的肩膀上,輕聲說道。
“阿衡,我現在真的很幸福,我沒有任何的遺憾了。”
“不要說這種喪氣話,你一定會沒事的,放心吧。”傅衡摩挲著手中孟汐纖細的手指,開口道。
“明天我帶你去見她好嗎?我想讓她看看你,告訴她我現在很好。”
孟汐仰起頭期待地望著傅衡,傅衡笑著點點頭,開口道:“當然好,這是應該的。”
孟汐滿足地抱著傅衡的胳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傅衡親了親孟汐的臉,小心翼翼地下床,從櫃子裏拿出了一個藥瓶,從裏麵倒了一顆藥,吃了下去。
他的心髒很難受,總感覺有什麽東西壓著他喘不上氣似的,傅衡有些無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要撐住,他必須得撐住。
第二天早上孟汐和傅衡正在吃早餐,卻突然接到了謝安的電話。
“姐你快來醫院,媽媽可能快要醒了!”
孟汐手中的叉子咣鐺一聲就落到了盤子上,傅衡嚇了一跳,看著孟汐臉上不可置信的表情,連忙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小安說,媽媽她可能……可能要醒了。”
說出這句話,孟汐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她死死抓住傅衡的手,激動地有些不知所措。
傅衡也有些震驚,沒想到許辭青昏迷了這麽多年,剛剛好就在他們準備去看她的這一天有了清醒的可能:“走,我們馬上去醫院。”
兩個人飯也不吃了,隨便換了身衣服就趕忙朝著醫院趕去。
等他們到了許辭青的病房時,房間裏站了好幾個醫生,謝安緊張地不停地走來走去,看到孟汐來的時候他猛地衝過來,臉上一副快要崩潰的表情。
“姐,剛才我像往常一樣在給媽做按摩,結果她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真的我看得清清楚楚,她絕對動了!”
孟汐緊張地點了點頭,小聲地問一個醫生:“醫生,現在是什麽情況啊?”
“患者現在明顯有意識複蘇的情況,眼睛開始對光照有明顯的跟隨反應,已經快要脫離昏迷狀態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出現清醒的情況。”
孟汐聽到這裏眼淚又繃不住了,轉過身抱住了傅衡,謝安激動地眼眶都紅了,緊緊抓著病床的欄杆,傅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衝著他安撫地點了點頭。
於是三個人還有幾個醫生眼睛都不敢眨地圍著許辭青,半個小時之後,她的手指又動了一下,孟汐激動地撲到了床邊,哭著喊道。
“媽媽,媽媽你醒了嗎,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
謝安也撲過來握住了許辭青的手,眼淚終於流了出來,隻有他才知道這一刻有多麽來之不易,數十年的等待,日複一日的期待和失望,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媽,你醒了對不對,我找到姐姐了,我找到她了……”
孟汐忍不住抱住了謝安失聲痛哭,而謝安卻驚喜地發現自己的手被漸漸握住了,雖然力氣很小,但他還是能感覺到母親在試圖抓握他的手的感覺。
“醫生,醫生你來看!”
傅衡也有些激動,連忙讓開位置方便醫生上前查看情況,隻見在幾個人不斷地呼喚之下,許辭青的眼睛眨了眨,然後慢慢地轉動眼珠,看向床邊已經哭得不能自持的謝安和孟汐。
她的眼睛好像突然亮了起來,然後水光逐漸充盈,終於,一滴清淚從她的眼中滑落。
“醒了!醒了!”
醫生驚呼道,他也是第一次見到植物人昏迷這麽多年還能醒來的情況,簡直就是奇跡。
傅衡把已經有點失控的孟汐和謝安拉開,醫生開始給許辭青做仔細的檢查,孟汐除了哭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倒是謝安哭了一會兒之後冷靜了下來。
“病人已經徹底恢複意識了,但是因為身體還很虛弱,接下來還要留院觀察一段時間,而且很多生理機能還需要恢複,恭喜恭喜。”
檢查結束後醫生對謝安說道,謝安不住地點頭,來到病床邊目不轉睛地盯著許辭青的臉看。
因為許辭青昏迷之前聲帶就已經受了傷,再加上這麽多年沒有說過話,她幾乎不能正常說話,隻能發出一些含糊的音節。
但是謝安已經很滿足了,他一直以為母親會一輩子這樣,直到最後身體支持不住而離開。
一定是因為他找到了孟汐,母親才願意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