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衡,你的生日是什麽時候啊?”十五歲的孟汐在課間休息的時候忍不住好奇地問他,然而這個少年一直都是冷漠以對,也沒打算回答她的話,自顧自地整理著文具。
突然,一個蟈蟈飛到了傅衡的桌麵上。
隨後就是一陣哄笑聲,班裏最調皮的男孩子圍在傅衡身邊,“你問他什麽時候過生日,不如問他什麽時候變殘疾的,對殘疾人來說,那一天才是重生的日子吧!”
嘲笑聲此起彼伏,一浪接著一浪,尖銳又刺耳。
孟汐看到傅衡桌麵上的蟈蟈,竟然是斷了腿的蟈蟈,一下子,她的怒氣莫名就湧了上來,她拿起那個蟈蟈直接塞進了男孩子的嘴巴裏。
剛剛還在哈哈大笑的男生的嘴巴還沒來得及閉上,就這麽猝不及防地被塞進一個蟈蟈。
“啊啊啊!”
男孩大叫,趕緊把蟈蟈吐了出來,周圍的嘲笑聲也漸漸變小了。
“你瘋了吧!”男孩連著吐了好幾口口水,接著漱口,還不忘控訴孟汐這個“罪魁禍首”,“你有病,你肯定有病,你和他一樣,一個身體有病一個腦子有病!”
孟汐冷笑一聲,看著男孩狼狽的樣子,“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我看你嘴巴太臭,想要給你趁機清理一下口腔而已,而且這個蟈蟈是你抓來的,你怎麽還能這麽嫌棄呢?”
男孩看著孟汐就像看怪物一樣,伸手就要打孟汐,孟汐害怕的緊閉上雙眼,卻見剛才還要打她的男孩已經跪在了地上,傅衡居然用他的輪椅碾在了男孩的腳上。
“啊啊啊疼疼疼!疼啊!”
男孩吱哇亂叫,孟汐卻看著傅衡,忍不住偷笑出聲。
理所當然的,孟汐和傅衡一起被老師罰了,但礙於孟家的勢力,老師並不敢重罰,加上孟汐一直強調是自己做的,和傅衡無關,老師就罰了孟汐放學留下來打掃衛生。
孟汐拎著拖把吃力地拖著地,這才發現傅衡還沒走。
“你怎麽還不走啊?”
傅衡一如既往的沉默不語,慢悠悠地收拾著自己的書本。
孟汐早就習慣了,一邊拖地一邊自言自語,“我知道你是被我的大義凜然感動了,你放心,下次有這種事,我還會幫你出頭的。”
“沒能力善後就不要逞強。”
正處於變聲期的傅衡聲音有些沙啞,但依舊很冰冷。
“嘁,他們不是說我有病嗎,我有病才會想著幫你這個有病的。”孟汐一點也不在意地自嘲著,正好拖地拖到傅衡腳邊,她沒好氣道,“讓一下,我要拖地。”
傅衡沒動,隻是一雙黑幽幽的眼睛盯著她。
“為什麽想知道我的生日?”
孟汐支吾著,神色有些羞惱,“我……我閑著沒事幹行了吧?我,我喜歡給人過生日,尤其是有驚喜的那種,所以我才問你生日的,你不要想多了。”
“如果你知道一出生你就帶著病,你也許就不會這麽熱衷於過生日這件事了。”
傅衡收拾好東西,漠然地挪動了輪椅,緩緩往外走。
孟汐看著他的背影,也不知道哪裏鼓出來一股勇氣,她聲音鏗鏘有力的,“不管出生之後是什麽樣的你,但終究是讓世界看到你的存在,出生不是什麽值得羞恥的事情,難道有了這副輪椅,你就不是傅衡了嗎?”
傅衡的輪椅忽然停了下來,他回頭看向孟汐,第一次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你說得對,不管有沒有輪椅,我都是傅衡。”
少年和少女,一個在門外,一個在門內,對視一笑,竟比窗外的春光還明媚。
從那之後,傅衡每一年都過生日,而且每一年的生日都有她的陪伴。
孟汐睡了一覺,醒來後又把那條短信看了一遍,還是決定去一下,就算傅衡不做人,她也還是要遵守自己的承諾。
而且隻是一個生日而已,應該不會有太多交集。
畢竟像傅衡這種級別的人過生日,哪個不是動輒成百上千人的大宴會。
但孟汐還是算錯了一點,傅衡不僅不曾公開過自己的生日,更不曾公開舉辦過自己的生日宴會,於是在她跟著地址找到這艘遊輪的時候,除了四周守衛的保鏢,再看不到第二個人影。
李峰帶著孟汐一路上了甲板,走進大廳,孟汐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是K打來的,孟汐做了個手勢,走到外麵甲板上接起了電話。
剛一接起電話就聽到那邊傳來軟軟糯糯的聲音。
“幹媽~”
一聽到這聲音,孟汐臉上的笑意就不由地浮現出來,“夢夢,身體好些沒有?還有喘嗎?”
“好多啦,就是……就是心裏難受,每天都很難受……”
孟汐神情一下子緊張了起來,“怎麽難受了?”
“因為見不到幹媽所以難受呀~”
聽到孟汐緊張的聲音,夢夢似乎很開心,在電話那頭“咯咯”地笑出聲。
孟汐鬆了口氣,忍不住嗔怪,“小夢夢,你想嚇死我嗎?”
二層陽台上,一個男人的輪椅慢慢停住,正好停在孟汐的正上方,她說的所有話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你一定要乖乖聽爸爸的話,按時吃藥,別到處亂跑,聽到沒有?”
夢夢乖巧答應了,K接過了電話。
“放心,我有分寸。”
剛和夢夢對話完,孟汐還沒能快速轉換完角色,聽到K的聲音時也下意識聲音柔軟了起來,“我一直都很信你的。”
“那邊一切順利嗎?”
聽到K難得問了句多餘的關心,孟汐楞了一下,遂淡淡道,“還好,我可以應付。”
“傅衡還在逼你?”K聲調拔高了些,隱隱帶著壓迫感。
看來顧昀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告訴了K,而且身為組織的人,每一個特殊執行人員身邊都可能安插著無數個眼線。
哪怕K再信任她。
孟汐對答如流,“我能解決。”
傅衡在聽李峰說孟汐已經到了的時候就準備下樓,然而在陽台卻聽到孟汐從未在他麵前展現過的溫柔。
夢夢是誰?
那個之後接電話的男人又是誰?
這四年發生的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