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拿來毛巾給她擦擦,聽著她呼吸平穩,稍稍鬆口氣。

拿尿盆的時候才發現,淡黃的尿液成了像豆腐腦一樣的東西。強子很驚訝,這就是從妞身子裏打下的寒?

妞第二天就沒事了,但她纏強子要鑰匙,強子哭笑不得,跟她說,你放心,睡覺的時候,我就會放鑰匙。妞不信,強子從沒來沒拿什麽東西開過她的肚臍眼。

妞來了月經,恰與上次相差一個月,肚子也沒疼,以前月經來的時間不準,兩三個月才來一次,每次肚子疼得死去活來的,強子有點信那藥是真有用了,但和妞每次睡覺妞都心不在焉,終於把他推開,說你不拿鑰匙開,啥時候才有小家夥。

強子隻好摸著她的下身說,這才是鎖,把她的手拉著摸上自己,這是鑰匙,我天天開呢。

妞不信,說小孩子是在肚子裏,從肚子裏出來的,強子輕輕摸著妞的下身,說小孩子是從這裏出來的,伏上。

妞還是半信半疑,想了很多天,才高興點兒,強子說得從來沒錯過。

一九八零年的春天,強子三十四歲,妞來他家那年,姐說她十八歲了,那妞今年就是二十六歲了,妞的模樣沒見老,王長義他們來時總說,嫂子吃啥仙丹妙藥了,這臉咋整的跟水蜜桃似的。

強子看著妞笑說,傻人沒心眼兒,除了吃喝拉撒睡沒操心的,老啥呀。

強子心底歡愉著,傻媳婦啥也不懂,自從吃過藥後,強子特意記了妞的行經情況,妞每月一次行經,都很準時,強子買過幾本書,自己戒了酒,原本也不怎麽抽煙,幹脆就不抽了。算著妞的排卵期,努力耕耘。

這個月妞的經期晚了十幾天了,妞自己不知道,強子看她也沒啥反應,想著哪天還是帶她到醫院去看看,可妞很不喜歡去醫院。

妞的脖子上掛著一把家裏的鑰匙,強子允許她每天到樓下的花壇邊上玩,有人時就待會兒,讓她沒人了就快上樓。

妞昨天就覺得很不舒服,頭暈暈的,強子走後,懶懶的飯桌也不想收拾,她想自己可能生病了,誰讓強子這麽多天也沒跟她睡覺了。

妞在樓下待著時,女人們不管是年紀大的還是小的,都用一種眼光看她,那裏麵的意思很難說清,妞感覺得到,妞從來不說話,有人問她才說,有人看她時她就對人有笑。

但妞聽過一個聲音,可惜那麽好的男人,娶了個傻媳婦。

妞心裏悶悶的,像被刀割過,就在幾天前,還聽到有人說,“不知道跟她睡不。”人家看到她就不說了,可妞聽到了。

強子真的有幾天不跟她睡了,妞掰著手指頭算,反正一個左手指頭那麽多天沒跟她睡了,以前都沒超過這麽多天。

強子回來時,帶來了一個背著包的人,強子很熱情地給那人讓座,讓妞倒水,然後說,給看看吧。

那人就讓妞坐下,用手摸她的手腕,妞立刻縮回來,對他怒目而視。

強子說,是醫生,給你看病。

醫生給妞把脈,問行經的情況,都是強子回答的,然後醫生開藥方,說,是懷孕了。

強子的臉像春天的花一樣好看,妞盯著強子,又看醫生,懷?孕?她是懷上了?

醫生說了幾句,強子一一點頭,然後送醫生出去了。

強子回來把妞抱住,熱烈地說,好了,你有小家夥了。

強子說了很多,下樓小心,不要急彎腰,不能亂吃東西,這呀那的,反正一大堆話。

妞啥都沒聽明白,她隻有一個想法,是自己有小家夥了,她的手不自覺地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臉上放著嬌豔的光輝,看得強子忍不住把她緊緊地摟在懷裏,親她的嘴,還把舌頭在她嘴裏輕輕攪動。

妞被挑起興奮,摟著強子的脖子輕哼。

可是強子把她放開,隻看著她一臉笑。

妞想起自己聽到的話,你不和我睡了?

強子愣愣,啥?

你不和我睡覺。

嗬嗬,強子低頭笑。妞推強子,你和我睡覺。

強子笑著起身,把她摟在身邊道,囑咐你的記住沒,一定要小心,不然小家夥就沒了。

小家夥在她肚子,咋會沒呢,可是強子不和她睡覺,妞突然就想起了另一個像她一樣在強子麵前脫光衣服的女人。

妞的臉繃起來,盯著強子。

這麽瞅著我幹啥?

為啥不和我睡覺。

強子歎口氣,為了小家夥,過段時間就和你睡。

傻媳婦,他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隻要是為了小家夥,妞特別特別乖地聽強子說話,眼也不眨,長長的睫毛忽閃著,她最喜歡強子晚上回來,把她摟在懷裏,用溫暖幹爽的手在她光滑的小肚子上撫摸。妞確信,是小家夥給她帶來了福氣,強子這麽多年太少讓她跟自己睡全夜的,每次完事兒,妞回到自己的被窩,都要等好久,聽著強子沉穩的呼吸才睡得著,而現在,天天跟她一個被窩到天亮,妞做夢都在咯咯笑。

強子每次囑咐妞時,都看著妞臉上恬靜的笑容,那絕不是傻笑。前幾天王長義幾個哥們和強子帶妞去看了電影《廬山戀》,人人都議論那個演周筠的演員張瑜,那種美幾乎成了所有青年男女的偶像,但強子覺得,張瑜的笑,不如妞好看。

不止強子這麽想,同行的一個叫孬子的人也這麽想,這人是王長義的同鄉,人長得不賴,就是從小好吃懶做不務正業,但手極巧,木匠活好,王長義瞧這邊缺人手,就把他帶來了。

孬子早聽說強哥是個漂亮的傻媳婦,一直沒見著,看電影時一見,果然很美,身材,膚色,五官,都俊得人睜不開眼,而且臉上有種特別的光輝,不似癡傻卻看來很純淨。

孬子這些天,夜夜跑馬,一幫老爺們一個大炕頭兒,瞧母豬都親熱三分。

強子每天都要買點新鮮的東西,有時候是鮮魚,有時候是核桃,豬肝,全是補腦補氣的,擠著時間回家,給妞做飯,還好妞沒啥不愛吃的東西。

妞有一次早起時急急地跑到衛生間,強子忙跟過去,隻見妞對著衛生間的鏡子伸著舌頭嗷嗷叫。

強子不明所以,問,幹啥呢?

吐,我吐呢。說著又伸出舌頭照著鏡子嗷嗷出聲。

強子樂,說你沒惡心吐啥呀?

懷孕,就是有小家夥了,就吐,我媽就這樣,胖胖媽也這樣。然後又伸出舌頭開始嗷嗷。

但妞真沒啥反應,隻要強子做好吃的,說吃了,小家夥長得快,妞就乖乖吃,臉蛋兒吃得光光亮亮的,汗毛孔都不見了,小肚子稍漸鼓起,妞昨天說,小家夥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