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子再想說,傳來孩子一聲響亮的啼哭,大家全愣了,強子樂著把孩子抱過來,快讓叔叔們看,長得比小貓還小。

樂子先叫出來,強哥,天啊,天爺爺的,這小家夥,他,他,他活了?

人們立刻圍著孩子笑鬧起來,老天爺,它真像一隻小貓,天啊,一幫老爺們手腳沒地方放,想摸摸又不敢伸手,隻看著強子樂,這個說,孩子像強哥,那個說像嫂子,這個問是兒子還是閨女,那個問咋就活了呢,哪路大仙屁股兒放青煙兒了?

孬子呆呆地,一點點把眼光轉向妞,妞還定定地看著他,孬子忙調走眼光,看看人群圍著的小被子,看不到孩子,眼淚滑地落下來,又看看妞笑笑,閃身出去了。

妞恢複很快,孩子吃奶粉,很少哭,吃完就睡覺,強子看不夠孩子的小臉。

第三天,張有發帶著裝潢的工程師和一個女人來到醫院,拉著強子的手說,來晚了來晚了,喜得貴子,兄弟好福氣喲,裝潢師也道喜。

強子忙讓座,張有發說,這是我的秘書,周玉菡,見過強哥。

柔柔媚媚的聲音,清清熱熱的眼神,遞過一隻嫩嫩的小手,強哥好,恭喜強哥喜得貴子。

強子忙也伸過手去,謝謝謝謝。忙放開。

人們開始熱烈地問大人孩子的事兒,妞隻樂著向大家點頭。周玉菡親熱地坐在妞的床邊,淺笑著,強嫂好漂亮,喲,孩子好漂亮。

妞笑。

強嫂,給孩子取名了嗎?

沒。妞笑得開心,想這漂亮的姑娘是大好人,強嫂,多好聽。

這麽漂亮的孩子,取個什麽名才配得起呢?

妞嗬嗬樂,這姑娘人長得俊,說話真好聽。

強嫂,身體感覺好些嗎?

好,好。

我們知道得晚,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強嫂盡管說。

沒,沒。

強子說,麻煩你們了,沒啥事明天我們就準備出院了。

張有發說,今天去裝潢廠找你,才聽說,還是多住幾天,好好調養調養。

強子謝了再謝,張有發一行坐了會兒,臨走每人掏了一個紅包,塞在孩子的小被子裏。強子再謝。

送三人出來,再次握手,握住周玉菡的手時,那柔柔媚媚的聲音道:早聽張總提過強哥,聞名不如見麵,希望以後多合作喲。

強子這次沒能抽回自己的手,直到周玉菡放開,嫣然一笑,回眸而去。

孬子一路暈暈的,渾身像散了架一樣,回到廠裏,沒進車間,跑回宿舍,剛想關門,王飆一腳把門踢開了,隨手把門鎖上。

孬子愣愣地,飆、飆哥。

王飆冷冷地看著他,你活夠了是不是?

孬子軟軟跪在地上,飆哥,我對不起你,對不起義哥,對不起強哥,我該死,我……。

王飆狠狠一腳踢過去,孬子悶哼一聲跪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地跪趴著。

王飆狠狠地道,我捏碎你卵蛋,你不用對不起這個對不起那個,你對不起嫂子,雖然她是個傻嫂子,可你是人嗎?我一瞧你撅尾巴就知道你拉幾顆糞,明天就滾回老家去。

孬子大哭,飆哥,我知道錯了,別趕我走,我舍不得離開大夥兒。我以後一定好好幹活,重新做人。

滾吧,是狗還改得了吃粑粑?

孬子狠狠了自己一耳光,說飆哥,我真改,你瞧著,千萬別告訴強哥。孩子活了,嫂子也沒事兒了,你就給我個機會吧。

王飆說要不是因為嫂子沒事孩子活了,我早把你骨頭拆了喂狗了。甩門走了。

回到家裏,強子就感覺到了束手無策,不僅孩子的喂養,大人的照料要管,還有孩子的衣服、被子等等,都要置辦,還好,長義他們買了不少物品,總算解了燃眉之急。

妞隻管搖著孩子,一臉專注,哼著那首十來年沒哼過的小燕子。

強子最後還是跑去老街舍那兒,希望胖胖一家還在那兒住,也真巧,小媳婦一見他,高興得很,正說呢,這兒的街要拆了蓋大樓,擴馬路,新蓋的樓裏裝暖氣,煤氣管道,電視天線,什麽什麽的,正愁找不著大哥一家呢,小媳婦的婆婆也在,隻問,你媳婦有了沒呀。

強子再三道謝,說生了個閨女,正有事求呢,我們這兒也沒親人,孩子有的舊衣服呀,舊鞋子呀,可不可以給我們找點。

小媳婦婆婆忙不迭地去尋了,有有有,可沒地方放呢。

小媳婦說,嫂子雖說心眼悶點,可是個最最老實善良的人,好人好報,跟大哥過日子,那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強子說,有時間去我們家坐坐吧,你嫂子可想胖胖了。

小媳婦說那當然那當然,我得給嫂子下奶去。

細細問過地址,婆媳目送著強子的車開得沒影了,才轉身回家,感歎人生,傻人傻福,好漢沒好妻。

強子的電話忙得不可開交,家裏離不開,廠子也忙不開,生意紅得映日,國家的政策好像在日日出新,時時出新,鼓動得人心都沸騰了。而且北方這不大不小的城裏,南方人突然增多,能吃苦,會拉關係,進軍著各行各業,強子實實在在地感覺到,這天是真的變了,而且一時半會兒是再也變不回去了。

強子在家坐不上來,在廠子又同樣擔心著家裏,有點焦頭爛額。特別是裝潢這邊,人手緊缺,從幹木匠到幹裝潢,差距還是挺大的,但這行業卻火得炙手,不管是機關單位會議室賓館酒店,四處約活兒。

孬子本就手巧,這些天不要命地幹,很快成為頂梁柱子。

妞學著給孩子換尿布,擦身子,小媳婦和胖胖來時,妞更樂了,瞧著胖胖張牙舞爪地不時叫著媽媽,燈,電視,搖搖擺擺在地下走。

強子很高興,說,有時間就多來玩吧,你嫂子在家也沒啥意思,小媳婦說,沒時間了,上班呢,平時孩子都他奶奶帶著。然後看了看孩子,驚笑著,還真漂亮,就是長得太弱了,沒奶吃啊。

強子說,早產一個多月,哪兒有奶呀。

小媳婦以過來人的身份,囑咐了一大堆話,強子連連點頭。

妞的眼睛,依然在胖胖身上不離,這個白白胖胖的和自己的小家夥比起來的大家夥,占據了妞的一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