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洗手間的門時,妞正擦自己白皙的身子,強子的眼色染上色欲,脫光衣服站在水下說,給我擦擦背。
妞愣著,終於還是一點點撫上了強子結實的身體。
強子關了水,衛生間的空氣瞬時涼下來。
強子從上到下打量妞的身子,伸手把妞摟在懷裏,在她光潔的身子上撫摸著,揉住妞的胸時,停了下來,突然低喝著說,誰抓了你?
妞驚得軟在強子的懷裏,抬眼呆呆看強子,誰抓了她?啥時候?她不知道,她忘了,她隻看到過自己胸上的抓痕,她想不起那是咋回事,就算有事,是那人嗎?那個說她比天仙比嫦娥還俊的人?
強子看著妞的眼睛,那裏麵依然是清清如水,亮亮如星。
說話呀!
涼意透心,妞顫抖著,搖頭。
強子鬆開手,把妞拉進另一間房,推到**,緊緊壓在身下,說,是誰?
強子頭上的水滴,一滴滴落在妞的臉上,誰?啥名兒?
身下的被子涼透,強子的身子涼,顫抖著,強子說過的,是的,說過,不讓別的男人碰自己,可是,那人說強子會殺人,會嗎?
妞看強子的眼睛,那裏果然有刀劍。
強子說那人是她的救命恩人,讓她一輩子不能忘記。
妞張張嘴,半天才道,他要鳥。他來,我給他鳥。他又來……
強子接著讓妞說。
說啥?
妞隻記得,那人說她比天仙還俊,和嫦娥一樣俊。妞不說話了。
強子突然感覺到,妞的生活也許不像他想的一樣簡單,妞的思想,也許不像他想的一樣單純。
強子沒了欲望,他有無數個瘋狂的念頭,雖然妞從來沒給過他語言的快樂和安慰,卻從來沒覺得像今天這樣失望過。
強子起身,他來咱家的?
妞點頭。
和誰來的?
那天,妞說,和樂子。
來過幾次?
妞說不清,三次,四次?妞搖頭。
強子閉閉眼睛,不願意想這三四次中妞和那個男人發生了啥事兒。這個人是誰,強子問樂子就知道了,要鳥的男人。
強子托起妞的臉冷冷地道,我告訴過你了,別讓別的男人碰你的身子?
妞茫然地點頭。
強子想狠狠抽妞幾個耳光,但終沒落下手去,他想起了那倒地尤伸出手指向門邊的老父親,想起姐臨死時,要他保護好自己的傻媳婦,想起自己拿著刀闖村革委會拚命,一切啊,都隻為保護這個傻媳婦別受糟蹋,可她呢?她為啥背叛了自己?
妞呆呆地看著強子陰晴不定的臉,她很慌,很怕,可她不知道還說點啥。
強子走出房門,一夜睡在了客廳。
八二年的春天,是躁動不安的,國家的改革開放政策全麵展開,農村聯產承包責任製開始了,強子廠子的工人大部分是農村的,都想著回家去看看,人心浮動,強子和王飆幾個商量,得從城裏招些工人,可是人手生,怕是一時應付不過來。
還有件事,一直讓強子不安,城裏很多被打倒的老幹部、老軍人都平反了,國家開始尊師重教,臭老九都吃香了,他在想自己的老父親,家鄉有沒有個說法,如果沒有,他也得替老父親討個說法。
還有妞的那個男人,強子一直忍著不去探究,但並不意味著他可以忘記或衝淡,不去問,隻因為知道,那人肯定是樂子他們一塊兒的,這讓他對這些個聚了幾年的哥們兒,有種心理上的防範。
這天,強子和張有發幾個喝酒,強子大哥大響了,是街道辦的老太太,說去你們家了,你們家媳婦給的大哥大號碼,全國人口普查,你們家問題挺多,然後是什麽外來人口啊,農業人口呀,孩子沒登記呀,要拿著結婚證,生育證,戶口本什麽什麽的去辦手續。
強子應著,放下電話,一仰頭幹了酒,結婚證?嗬嗬,他和傻媳婦哪來的結婚證,當初就領過家門一個炕上睡了。這讓他切切實實的感到了,這裏不是他的家鄉,他畢竟是個外鄉人。
周玉菡仍然是輕輕淺淺地笑,不失時機地給強子倒酒添菜。
張有發說,工人不夠用,得從南方招工了,不過我們的投資方向得轉,“黑貓白貓抓著老鼠就是好貓”,什麽意思,意思就是說不管用什麽辦法,能賺錢發財就是能耐,現在國家改革開放的大政策,允許一部分人先富起來,到處是金子啊,咱把握不住,會白讓別人撿機會。
飆子說,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強子也在考慮,隻看這城裏的規劃建設,已是讓人熱血沸騰了,農村再改革,雖不知道方向咋樣,但必然也要驚天動地的。
張有發說,我看好兩個行業,一是鋼鐵,二是化肥。
幾個人都沉默著,張說,咱們承包,用現成的廠子,隻管理銷售,你們看呢?
這是個新鮮的東西,強子不太懂,他說咱們得好好計劃計劃,去廠裏看看吧,這都一點頭腦都摸不著呢。
強子睡不下,有幾天沒睡下了,自從上次問過妞後,一個人睡了另一個房間,妞不在他的心上,孩子也不那麽親近。妞每日迎著他回來,常說說從小媳婦和樓下聽來的話,今天吃飯時說,人家說你外麵有了人。
強子看她一眼,妞低下頭,不吱聲。
孩子哭聲響,妞起身去抱孩子。
強子隻吃了半碗飯,放下碗去倒茶,然後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孩子不哭,妞走過來,挨著強子坐下,把頭一直伸到強子臉前,看著強子,然後伸出手,慢慢摸上強子的臉,你外麵有啥人?
妞的手光滑地,柔柔的,妞的眼神,這十多年都沒變過,清清澈澈。強子拉下妞的手,閉上眼睛。
妞依然看著強子,一眼一眼似乎把每個毛孔都看得仔細,暖暖的帶著乳香的氣息一絲絲鑽進強子的鼻子。
很久,妞慢慢俯在強子的懷裏,慢慢尋著舒適的角度,蜷在他的懷裏不動。
有東西在強子身體裏複蘇,他不知道應該咋懲罰傻媳婦的背叛,如果那算得背叛的話,可他從沒懷疑過妞的眼中會有別的男人。
強子最終把手撫在了妞的腰間,一點點摸上妞的身體,在妞生產後,第一次要了她。
又到了燕子北歸時,今年就奇怪了,城裏剛剛含苞的樹枝上,居然落著幾隻燕子,強子越來越想回家,想給爹上上墳,想看看那鄉那土那水有沒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