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能回答上他,在這個被極光照耀下的空間,發生的事情,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想象力和知識結構,此刻到底是夢境還是真實,已經沒有人能說清楚了。
四周一片死一樣的寂靜,所有人都各懷心思的坐在沙地上。隻有羅大寶不信邪的,憋足了勁,一次次怒吼著衝進沙塵暴,之後又怒吼的衝出來。每次的感覺都是要衝出去了,結果出去後一看,又回到了起點。
羅大寶不知道的是,在那次集體催眠中,所有人的關係已經發生了變化。火爺逼迫劉佳做誘餌,劉佳在關鍵時刻逃跑還試圖舉報火爺……老財撇下我們獨自逃命……
沒有人給什麽都不知道羅大寶說什麽,大家相互掃視著,然後都在回憶那段集體催眠裏的每個人的表現。但貌似也沒有人為自己的表現感到羞愧……後悔……
更難以估計的是,經曆了一次死亡,所有人的心境會不會發生什麽變化。
何半槍抱著槍站起來,一腳將還想衝進沙塵暴裏的羅大寶踹翻在地上,“你消停一會不行嗎?”
羅大寶哼唧哼唧的坐在地上,“特麽的,我算看明白了,咱們這是遇到鬼打牆了……”說著一伸胳膊,“大家都別怕,這些事你們誰都沒我懂的多,等天一亮,鬼打牆自己就破了!”
在我看來,那個始終走出不去的沙塵暴是不是鬼打牆其實已經是小事了,比鬼打牆更可怕的是那個被集體催眠的夢境……
“大寶,我想上廁所,”劉佳小聲說道。
羅大寶並不知道劉佳對他死亡的冷漠與現實,也沒人告訴他,所以這會兒,這家夥依然對劉佳是百依百順。“佳佳,你就在這坡下邊找個沒人的地兒解決行了,我可不想再到沙丘那邊去,再被人一槍打個窟窿,錯過了後邊的好事。”
“操,”我和火爺聽了羅大寶的話,同時跳了起來。劉佳一見到火爺,條件反射的往老財身後躲,看得羅大寶是莫名其妙。火爺看看我,“小秦,你說會不會真有那個槍手。”
我點點頭,“從我們走出沙塵暴到現在,遇到的情況和上次一模一樣,說不定那個槍手就趴在對麵的沙丘上等我們露頭呢。”
何半槍想了想,“我還記得撿到那家夥煙頭的沙丘。”
既然所有的情況,和上次一樣,那麽有可能有一個神秘的槍手,也和上次一樣,正準備狙擊我們……
何半槍自告奮勇的說道,“我摸過去看看,要是和上一次一樣,那家夥絕對還躲在那抽煙呢。”說著放下手中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將步槍上的三棱刺刀拆了下來,拿在手中。
我端著槍,“我掩護你吧。”
“大爺的,我怎麽把對麵的槍手給忘了,”羅大寶站起來,端著從何半槍那要來的步槍,“我也去,特麽的,我非要看看做夢的時候,把我打了對穿的家夥是怎麽樣的一個家夥!”
說著還不忘端著槍衝劉佳擺個造型,“佳佳,你等等,我這去去就來,逮住那個打黑槍的,這廣袤的大漠,就都是你的廁所了……”
劉佳翻翻白眼,沒有理這貨。
“我想辦法在這邊弄出點動靜,吸引那個槍手,”火爺瞪大眼,虎目環視,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劉佳身上。劉佳被火爺嚇得夠嗆,一閃身躲到了老財身後。
除了羅大寶,剩下的人都知道火爺想幹嘛。我一把拽住火爺的槍管,搖了搖頭,用隻有我倆能聽見的聲音說道,“算了,大寶什麽都不知道,您就別傷了大寶的心。”
火爺瞪著我,遲疑了許久才點點頭,“那個女人總有一天會把你們都害死的。”然後有些輕蔑的環顧四周,掃了我們一眼,“你們現在的這些年輕人,都是些廢物,在這鬼地方要是不硬起心腸,最後都得死無葬身之地。”
“爸,你和三哥說啥呢,”羅大寶湊了過來“三哥,趕緊吧,去晚了那家夥就跑了!”
為了保險起見,我們沒有翻越麵前的沙丘,而是由何半槍帶著我們,從側麵繞了個大圈子,曲裏拐彎的跑了一兩公裏,終於繞到了上次發現煙頭的那個沙丘附近。離目標三四百米的距離,何半槍匍匐上沙丘看了好一會,才又退了下來。
“在呢,我看到了,就一個人,後背對著我們……”
一聽目標在,我和羅大寶都興奮起來。
“我看咱們還是抓活的吧,”何半槍攥了攥手裏的軍刺。
“對對對,抓活的,寶爺今天要活剮了他,”羅大寶小聲說道。
我指了指何半槍,“老何你身手最好,負責摸上去,我和大寶在後邊,大寶負責幫老何抓人,我用槍瞄著那家夥,有不對勁的地方,我就開槍。”
我們簡單的商量好抓捕的細節,就像三條蛇一樣趴在沙丘上扭了過去。
老何不愧是在部隊練過的,縱身匍匐,連滾帶爬的就潛伏了過去。我和羅大寶因為怕暴露目標,就慢慢的沙丘上爬著,活像兩條大肉蛆。
黑影離我們越來越近,已經可以看清是個人型。那家夥專注的趴在沙丘上,盯著對麵,手中的槍也一直瞄著。對麵似乎有些響動,火爺這會兒應該也搞了些小動作,讓那家夥摸不著頭腦。
何半槍已經摸到了沙丘下邊,離那家夥還有十幾步的距離,他突然躍起身,向著沙丘頂端的槍手衝去。
槍手猛然感覺到身後的動靜,倉皇的轉過身,被何半槍撞了滿懷,手中的槍讓何半槍撞飛了,兩個人抱在一起,滾下了沙丘,摔出去老遠。
我和羅大寶從地上彈起來,向著兩人搏鬥的地方衝去。
何半槍那邊正好有斜坡,和那人一起跌下斜坡。那人占了先機,一個縱身把何半槍壓在身下,騎在何半槍身上,兩人正在爭奪何半槍手裏軍刺的控製權。
我端起槍就要射擊,卻發現兩個家夥和掰手腕一樣,腦袋挨得太近了,以我的槍法,打哪個腦袋都是說不準的事情。
就在我舉槍猶豫的時刻,羅大寶已經猶如一輛重型坦克似的在揚起無數沙塵的同時,從沙丘上浩浩****的衝了下去,攜下山猛虎之勢,對準那槍手的麵部就是一腳。那槍手身材比何半槍還要瘦削,哪禁得起羅大寶的大象腿,臉上頓時血液四濺,身體也飛了起來,重重的摔在了沙地上。
何半槍從地上一躍而起,撲過去將手中軍的刺橫到了那人脖子上。羅大寶走過去用腳尖捅了捅那人的腦袋,然後衝何半槍嚷道,“行了,行了,都暈過去了,你在這裝什麽刺客啊。”
“大爺的,好久沒練,差點陰溝裏翻船了,”何半槍罵了句。
我們三個蹲在那個昏死過去的槍手麵前,綠色的老式軍裝,藍色的的確良褲子,黃綠色的膠鞋,一股濃濃的八十年代的複古風撲麵而來。再加上滿頭亂七八糟的頭發和滿臉的胡須,讓人感覺這人在沙漠裏生活了20年。
何半槍抱著繳獲的五六式自動步槍,也就是我們俗稱的五六式衝鋒槍,不斷撫摸,“好槍啊,好槍……”
“你說這貨得有多大歲數?”羅大寶撕著那人的胡子看了看臉頰,“感覺這人歲數不大,但滿臉胡子的,說他40都有人相信。”
“到這鬼地方,風吹日曬上兩天,你說他80都行……”我湊過去,看了看那槍手滿臉的血跡,“都特麽滿臉是血了,你還能看出年齡啊!”
我們用皮帶把那個槍手捆了起來,我和羅大寶架著他兩條胳膊,往對麵沙丘走過去。
走到半路,槍手就醒了,吐了兩口血之後就一言不發的用冷峻的眼神打量著我們。
火爺害怕槍手有同夥,很警覺的伏在沙丘上,隻是不時的探出頭看看我們的情況。走到沙丘上,羅大寶狠狠的把那個槍手從沙丘上摜了下去。
“爸,再沒別人了,就這一個貨!”
羅大寶說了一句,就湊到劉佳身邊開始吹噓起來,“佳佳,你不知道我剛才有多神勇,老何這貨還講究在部隊裏練過,剛才要沒我,差點讓人宰了,多虧我衝過去的快,電光火石之間,還是我羅大寶一個邊腿踹在了這家夥臉上,這才救了老何……”說著話,還學著李小龍的poss,亮出了姿勢。
羅大寶一邊說比劃著姿勢,一邊指著那槍手的臉,“你看看,你看看,讓我踹得滿臉是血。”
在火爺的注視下,劉佳勉強給羅大寶堆出一個笑臉,算是應了應景。
火爺轉頭看向那個槍手,那個槍手也盯著火爺。“你是?”火爺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身體劇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是……”那個槍手也是滿臉的疑惑,好半天才試探的問道,“羅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