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多米,營門後邊人影綽綽,我們三個撲倒在地上,對著那些人影就是一頓亂槍,我和羅大寶也不知道打中沒有,但身後的羅天明用短點射倒是絕對打中了幾個。除了幾聲中槍後的哀嚎聲,營寨裏一片寂靜,沒有我們想象的受到襲擊後,一群陌刀手咋咋呼呼衝出來的情況。

對麵傷者的哀嚎聲很快停了下來,然後依然是一片寂靜。

“這特麽是什麽套路,”羅大寶趴在地上罵罵咧咧的。

趴了好一會,羅大寶忍不住了,“大爺的,我去看看,”說完爬起來貓著腰,一路向前蛇形。剛爬幾步,又是一聲弓弦響聲,是床弩。羅大寶也聽到聲音了,一個翻身,嬰兒手臂粗的短矛擦著臉頰飛了過去,又從我和羅天明的頭頂飛了過去。

“大爺的,有本事出來痛痛快快的打一場啊,”羅大寶趴在地上嚎道,嚎完對著黑暗又開了幾槍,對麵又沒了動靜。從始至終,火爺和何半槍一槍未發,因為連我們這離著100多米的都不知道自己打誰,更別說他們倆離了二三百米呢。

老財否定一號方案的時候說過,古時候講究個“夜不興兵”,意思是隻要你不打到我的營寨裏來,一般我不派人出去打你,省得被你的人在黑暗裏埋伏了,最多用箭射一下。你要是衝進來,那就是劫營了,得另說了。

一片寂靜,就在這種折磨中,天漸漸亮了,羅大寶突然喊我,“三哥,三哥,你看對麵黑嗚嗚的一片,啥玩意啊?”

我往前看去,不知什麽時候,營地裏的陌刀軍已經穿戴整齊,排在營寨門口,人數還是那麽多,四五百人。

我夾著槍,搓了搓手,“準備。準備,這些家夥終於要出動了!”

隨著一聲口號,五百人踏著快步向我們這邊衝了過來,他們不全是陌刀手,兩側也有幾十個弓箭手和連弩手,所以我們剛開了幾槍,那些家夥已經衝入近50米的射程,開始對著我們放箭。火爺和何半槍早就在山坡上叮叮當當的放槍了,他們不受幹擾,敵人又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隻管開槍就行了。我們被箭壓得根本抬不起頭。

羅天明端著衝鋒槍就是一個橫掃,頓時躺倒了一片唐軍,唐朝人的鐵甲到底還是擋不住7.62毫米的尖頭步槍彈。但於事無補,更多的唐軍跨過隊友的屍體衝了過來,他們衝的其實不快,那把長長的陌刀是很牛逼,但是分量也絕對不輕,所以大部分隻能是小碎步疾走。

羅天明掃光了子彈,開始換彈夾,我一看近在咫尺的唐軍,跳起來拉著羅大寶就往回跑,“別換子彈了,趕緊撤退。”

計劃中,我們現在要退到二線沙丘頂上,五把槍居高臨下對付那些唐軍。

剛跑兩步,我突然一個趔趄,低頭看去,不知從哪飛來一柄陌刀,將我貫胸而過,刀尖正從胸口上穿過。

“靠,”我罵了一句就躺倒下來。神智迅速模糊,似乎有很重的東西從我身上壓了過去。臨進入黑暗之前,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沒有人知道死是什麽感覺,我卻已經死了四回了,體驗了四次死的感覺,不知道這種經曆,算不算一種財富,除了我們這一票人,全世界我估計都找不到能這樣反複死幾次的人了。

又是無盡的黑暗,光線……沙塵暴……

我依然是抱著槍走了出來,依然是熟悉的麵孔,所有人都有些麻木的看著對方,之前幾次再見麵時的尷尬越來越少,剩下的隻能是越來越麻木。

“靠,”何半槍一邊從沙塵暴裏走出來,一邊罵道,“那些家夥和瘋了一樣,打到沒子彈了都打不完……”

羅大寶說道,“我就說硬來行不通吧,誰特麽以後再說抱把槍回古代就能大殺四方占山為王的,我非啐誰一臉口水不可。”

何半槍鬱悶道,“咱們人太少了,而且沒有幾個是經過嚴格訓練的!”

羅大寶揚起手,伸出三個手指,“三號方案,三號方案。”

等來了羅天明,我們又踏上了征途,這次為了利用好夜間的這段時間,我們幾乎是小跑的過去的,劉佳成了拖後腿的,現在貌似連羅大寶也不想理她,掉隊了也沒人管,反正方向她是知道的,借著藍光慢慢跟來就是了。

一陣上氣不接下氣的狂奔,我們又趴到了昨天的那個沙丘上。

我和何半槍照例繞了個大圈子,一再確定沒有埋伏之後,一群人才有功夫觀察唐軍的營地。三號方案,就是我們今天玩的是《重返德軍總部》真人版,秘密潛進營地,逮住他們的首領,逼迫唐朝人和我們談判。

夜正濃,遠遠望去,一隊一隊的唐軍士兵蜷縮在火堆邊,不時有零散的巡邏士兵從火堆邊走過,火堆的火光將站崗的士兵照得影影倬倬。還是昨天的那種標準的夜間宿營模式,都忙著休息呢。

老財指了指大營正中間門口插著旗子的大帳篷,“那個應該是中軍大帳了,唐軍的首領絕對在那裏邊。”唐朝人的大營,就是圍繞這個中軍大帳建的,圍繞這個中軍大帳,又建了一圈的小帳篷。

“不好弄啊,”羅天明搓著牙花子說道,“先不說外邊這層,每個方向每個方向不少於10人,光咱們這邊能看到的正麵就4個守衛,帳篷後邊我知道的還有4個守衛,一共8個,把帳篷整個圍住了,怎麽潛進去啊。”

“雖然看不清,但是我可以感覺到,大營門口的黑暗裏應該有不少人隱藏著,”火爺那種荒漠生存的危機感又顯現了出來。

“他們應該把兩架弩車放在那了,”何半槍說道,“昨天打到最後,那些家夥把弩車推出來了,我仔細觀察了下,整個大營好像就那兩架。”

一想起被埋伏的那天,八牛弩連串三人的恐怖威力,我不禁一陣搖頭,“正門肯定走不通,那和硬攻沒啥區別。”

我衝著羅天明問道,“你以前咋進去的?”

羅天明想了想說道,“再有一會,那些站崗的就會換班,這中間有一會,站崗的人非常少。得從側麵的沙丘繞下去,我每次都是剛進去換崗的人就到位了,然後就被發現了。”

“那還等啥,”眼見時間過的飛快,羅大寶忍不住了,“不管了,先進去再說,大不了一起死,死了再重來一次。”

果然,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唐軍的守衛似乎也減少了一些。“差不多了,再不進去,人家就要起床做早飯了,”火爺附和了羅大寶的話。

“我先來,咱們盡量不要弄出聲,”何半槍將步槍背在身上,手上拿著卸下來的軍刺,貓腰下了沙丘。

此時,一直在後邊的劉佳終於慢慢的走了過來,剛才遠遠的看見個人影,我們本來擔心是唐朝人或者吐蕃人的斥候,還一陣緊張。待看清是劉佳後,火爺掃了一眼身後眾人,最後指了指劉佳,“你留下,你跟著我們隻會害死我們。”

老財一聽這話,眼睛亮了下,“那我呢,是不是也可以留下?”

“你還有點用處,比我們懂曆史懂的多,要是和唐朝人說話,還用得著,所以你必須去,”火爺虎目從老財臉上掃過,老財被迫點點頭,表現出果斷的樣子。

我們跟在何半槍身後十來米的地方,偷偷朝著大營溜去。正門擺著幾個拒馬,左右各有一截圍欄,這夥唐軍的後勤保障真不咋地,除了打仗的家夥,其他的都是隨便的湊合的。不敢靠太近,怕被躲在圍欄後邊的守衛發現,我們繞過正門,從側麵沒有欄杆的沙丘處緩緩的滑進大營。此時正值換班,此處正好沒有守衛。

唐朝人就這樣三五成群的圍著火堆,墊著衣甲熟睡,火堆邊傳出震天的呼嚕聲,讓我們放心不少。我不由的一陣感慨,看看這些唐朝人,我發現這人啊真是耐活,我們穿著厚厚的衝鋒衣毛衣什麽的,都冷得打哆嗦,這些人就穿著布衣居然能睡這麽香。

一個五百人的大營,說實話不大,偷偷的走過一兩個小的營帳後,中軍大帳就在眼前了。

我們躲在一個帳篷後邊,觀察著中軍大帳。周圍站著守衛一絲不苟,沒有一點打瞌睡的意思。何半槍盯著那些守衛觀察了好一會,才說道,“都長得虎背熊腰的,單挑的話,你們連一個都打不過。”

“靠,你行你上啊,我們不行就用槍吧,”羅大寶端著槍說道,“不過你別說,這些人都是玩冷兵器的祖宗,單挑咱們肯定不是人家對手,群挑咱們一群人還沒人家給領導站崗的警衛員多呢。”

“殺進去把他們的首領劫持了,再殺出來,”羅天明果斷的提出自己的計劃。

也許是我們說話的聲音有些大了,把我們躲避的那個營帳裏的人吵醒了,“誰?”帳篷裏的人突然大喝一聲。

“操,暴露了,殺進去,”羅大寶對著正朝我們看來的守衛就是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