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時願回到內江還早。

“你去殺人了?”六林見她這麽快回來,身上並未有血腥味,但還是覺得她不會出門一趟這麽簡單。

“打聽這麽多做什麽?”薑時願反問,“這也是解雲舟交給你的任務?”

“不是的大小姐,國公隻是吩咐小的保護二小姐,剛剛是小人自作主張,請大小姐責罰。”

六林立刻認錯。

薑時願瞥了他一眼,“那七林來接替你的時候,去茅房把恭桶刷幹淨。”

六林:“……是!”

垂頭喪氣閃身離開。

馬紹輝死了,內江的鋪子又要混亂起來。

看看陸明謙這次還要派誰來!

薑時願舒舒服服泡了個熱水澡,一覺睡到天亮。

……

三天後。

馬紹輝的死終於傳到了內江。

而與此同時,薑振謀害薑泰一案,朝堂上的較量也分出了勝負。

薑振被判問斬,牽連其中的人全都被流放。

劉知府宣判這天,薑時願從府衙出來,就直接去了薑泰夫婦墳前燒紙,將這消息告訴他們。

薑時願沒待多久就回來了。

在入城的時候,薑時願被一輛馬車攔住了去路。

馬車的簾子被掀開,露出了薑可晴那張充滿恨意的臉。

薑時願騎在馬上,神色淡淡與之對視。

“薑時願,你害死我爹娘,我跟你勢不兩立!”薑可晴咬牙切齒放狠話。

“所以呢?”薑時願反問,“你們二房貪得無厭,害死我爹娘想吃絕戶在前,你裝什麽受害者?”

“你胡說!分明是你野心勃勃,出嫁了還想搶家產,陷害我爹娘的。”

“我爹娘的家產,不給我繼承,難道給你們?你們也配?不知道大周律法,女兒和兒子一樣都有繼承權?”

“自古以來,家產都是給兒子,沒有兒子就給父母或者兄弟,什麽時候輪到出嫁女?”

薑時願瞥著薑可晴,她氣色很差,看來在七皇子府的日子不好過啊!

“楊承霏都能讓你在七皇子後宅過不下去了?”薑時願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薑可晴一下沒跟上薑時願跳躍的思維,微微愣了下。

薑時願打馬來到馬車旁,湊近薑可晴耳邊低語,“你們為了我家家產,無所不用其極。

你爹跟陸明謙狼狽為奸,甚至還將你賣給陸明謙,就為了求得從龍之功。

可惜,蠢貨從來隻有被利用,真以為陸明謙那幾分虛情假意能保你一輩子榮華富貴?

睜開眼看看陸明謙的後宅,你算老幾?知道他為什麽要抬楊承霏進門不?

因為你們沒用,動不了我爹留下的買賣,他想通過楊承霏和我搭上線。

這不,知道薑家家產隻有我能動用,他立刻放棄了你爹。

我就用了內江這些田莊鋪子,就買了你們一家子的命,真劃算啊!”

薑可晴遍體生寒,不敢置信地盯著薑時願。

薑時願說:“隻要我願意,你隨時都會被掃地出門。

以前你還是薑家二房的小姐,現在二房沒了,你說會是什麽下場?”

“你少在這嚇唬我。”薑可晴仍色厲內荏。

薑時願嗤笑,“你跟我廢話這麽多幹什麽?抓緊時間去牢裏送你爹娘兄弟他們一程才是正事。”

說完,薑時願哈哈大笑,打馬回城。

薑可晴死死盯著薑時願的背影,指甲嵌入掌心也渾然不覺。

直到她感覺疼了,才急忙鬆開,掌心裏赫然出現幾道深深的月牙印。

薑振被抓這件事傳到京城,薑可晴開始還無所謂。

直到陸明謙去了內江好些天,也沒有好消息傳回京城,她漸漸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盼到陸明謙回來,還沒等她打探到什麽,陸明謙便將她推到一邊,喝令她滾。

那是她從來沒見過的冷漠。

而楊承霏溫柔小意卻得到陸明謙的好臉色。

那一刻,她忽然發現,陸明謙的寵愛被風一吹就散了。

他們二房為了搭上陸明謙花了很大代價。

本以為薑泰死了,便輪到二房崛起,有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

嫁到永安侯府的薑時願就被她狠狠踩到腳底下。

可為什麽形勢會急轉直下,他們二房就這麽完了?

“姨娘?”丫鬟見薑可晴臉色發白,著急地在她麵前擺擺手,“可是哪裏不舒服?咱們去找大夫看看吧。”

“不用,先回去。”薑可晴告訴自己不能倒下。

爹娘他們就靠她來救了!

他們一定會沒事的。

薑可晴深深吸了口氣,她摸了摸肚子,誰能想到,她肚子裏還有張免死金牌呢?

本來薑可晴不知道自己懷孕,還是回來的路上不舒服去看大夫才曉得已經有一個多月的身孕。

等下她就這個消息穿回京城去,這將是陸明謙長子,陸明謙一定會很高興。

薑時願,你鬥不過我的!

薑可晴眼神狠厲。

二房的宅子已經被官府查封。

族長他們也因為利益跟薑振鬧翻,這會兒薑可晴回來,一個個都關門閉戶,生怕被薑可晴瞧見。

薑可晴氣得不輕。

最後隻能去住客棧。

薑可晴惦記著父母,便想去牢裏看看,結果卻連大牢的門都進不去。

“牢房重地,閑人免進。”獄卒攔住薑可晴去路。

薑可晴給丫鬟打了個手勢,丫鬟急忙抓出一把碎銀,“還請官差大哥通融一下。

“不行,裏麵關著重犯,誰也不許進去。”獄卒哪怕心動銀子,也不敢放行。

萬一跑了,他們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你可知道我是什麽人?”薑可晴咬咬牙,抬出自己身份。

“即便是公主駕到,沒有聖旨,也不許進去。”獄卒不給這個麵子。

薑可晴咬牙切齒,“好一個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等我去見了知府大人,要你們好看。”

官差不再說話。

薑可晴氣衝衝去了府衙,直接報出自己身份。

劉知府也不敢得罪薑可晴,隻能小心翼翼賠不是,“夫人,這件事實在是讓人為難。

要不夫人回去求求七殿下,隻要七殿下開口,見薑二老爺一麵有何難?”

劉知府推了回去。

開玩笑,陸明謙都保不住薑振,他何苦去冒風險,讓薑可晴見薑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