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外,楊承霏的手頓在半空微微發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她亂了分寸,猛地推門衝進去,尖銳質問:“你們憑什麽休我娘?”
族長迅速沉下臉,淩厲地盯著楊承霏,“放肆,長輩議事,誰讓你擅闖的?堂堂侯府二小姐,竟這般無禮!”
楊承霏怒道:“我娘兢兢業業操持侯府那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有什麽資格休她?
薑氏那賤人給了你們什麽好處,能讓你們說服我爹將相扶二十年的發妻也拋棄?”
“住口!”永安侯喝止她,“霏霏,這是大人的事,與你無關,快回房去!”
“爹,你為什麽這麽做?”楊承霏盯著永安侯。
族長沉聲道:“因為不這麽做,侯府就會被收回爵位,而你也會被貶為平民,不再是侯府二小姐!
霏霏,你知不知道成為平民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你從前討厭的人,可以隨隨便便捏死你。
而上門跟你議親的,也將會是普通人,現在任你挑選的人家,都會變成他們挑你!”
楊承霏腦子一片空白。
永安侯語重心長,“霏霏,爹也是沒辦法,如果不是你娘慣著你哥哥和杜憐容,侯府也不會落到今日的下場。
要怪就怪你娘糊塗,將侯府拖累成這樣。但凡有選擇,你以為爹願意這麽做嗎?”
楊承霏心情亂糟糟的,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霏霏,你好好想想,如果侯府被奪了爵位,你又能有什麽好前程?”族長歎了口氣,“我也是為了侯府,為了楊氏才做這個惡人啊。”
楊承霏沒有回應他們,失魂落魄地走出書房。
情感上她要護著娘親,可理智又告訴她,不可自毀前程。
不知不覺走到主院,卻再也沒有走進去的勇氣。
楊承霏一跺腳,轉身奔向興華苑。
薑時願剛洗掉易容換上衣服,就聽到外麵響起楊承霏的聲音:“滾開,小賤人,連你也敢攔我?”
緊接著就是響亮的耳光。
薑時願快步走出去。
向陽被楊承霏的乳母徐媽媽按著,狠狠扇臉。
楊承霏惡狠狠地道:“今天我要讓你知道,誰才是侯府的主子,就憑你也敢擋我的路!”
薑時願上前一腳將徐媽媽踹開,“哪裏來的瘋狗在我的地盤亂吠?”
楊承霏大吼大叫,“薑時願你這個不知廉恥、手段下作的娼婦,你到底用了什麽手段,讓他們這樣對我娘?”
薑時願眉梢微挑。
上去就是一巴掌。
“身為侯府千金,言行舉止粗鄙,有失體麵,身為長嫂,沒管教好你是我的過錯!”
“賤婦……”
啪。
楊承霏被打得臉偏到一邊,發簪掉落,發髻散開。
狼狽極了。
薑時願猛地揪住她的衣襟,“楊承霏,吃我的用我的,還張嘴閉嘴罵我,你算個什麽東西?”
楊承霏對上薑時願冰冷的目光,前天被打的陰影的頓時籠罩下來,令她本能後退,想要掙脫。
薑時願往回一扯。
明明薑時願沒有再打楊承霏的意思,她還是遍體生寒。
“你還是沒記住我脾氣不好啊!”薑時願嗤笑,“向陽,去,把我的雞毛撣子拿過來。今天,我就來管教管教你,好讓你長長記性。”
向陽連忙跑回屋裏,沒一會兒就拿來遞給薑時願。
“你敢打我試試?”楊承霏尖叫。
“跑到興華苑撒野之前就該想到什麽後果,你的行為舉止代表著侯府的臉麵,我可不能讓你這麽丟人現眼!”
語畢,薑時願拖著楊承霏走到樹下的石桌那,將她按在石桌上,雞毛撣子狠狠打下來。
“啊……”
楊承霏大聲慘叫。
“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
“我錯了,別打了。”
“我再也不敢了,放過我吧。”
楊承霏從咒罵逐漸變成求饒,嗓子都哭啞了。
薑時願這才鬆開她,將雞毛撣子扔給向陽。
“知道錯了?”她抓著楊承霏後脖子往上一扯,直視著她的雙眼。
“我錯了,你放過我吧。”楊承霏哭得那一個撕心裂肺。
“來人,把二小姐送回去,再請個大夫。對了,你們沒約束好二小姐,從今往後,不必在二小姐身邊伺候了。”
薑時願冷冷地看向楊承霏的丫鬟。
此話一出,噤若寒蟬的眾人齊齊磕頭,“少夫人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少夫人給奴婢一個機會!”
薑時願看都不看她們一眼。
侯府這些下人捧高踩低,沒一個好東西。
“帶下去。”薑時願擺擺手,“讓二小姐好好待在房間裏養傷,沒有我的允許,不得離開房間半步,聽到了嗎?”
“是,少夫人。”
楊承霏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來找薑時願算賬不成,打個照麵就連身邊的丫鬟也被發落了!
她忍著身心的屈辱,暗暗發誓將來要把這一切千百倍奉還。
興華苑安靜下來。
這話很快就傳到主院。
杜氏暴跳如雷,氣衝衝想要給楊承霏出氣。
還沒走出院門,就和永安侯碰上。
“你這是要去幹什麽?”永安侯攔住她。
杜氏咬牙切齒,“薑氏那賤人無法無天,竟又毒打霏霏。
你們要忍是你們的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的女兒一而再受她羞辱!”
說罷她越過永安侯,卻被永安侯拉住,“不要惹事。”
“侯爺,你是不是瘋了?現在是誰惹事?薑氏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讓你這麽向著她?”
永安侯聞言勃然大怒,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你看看你,滿嘴胡話,跟個瘋婆子似的,哪裏像個侯夫人?”
杜氏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永安侯。
這是兒子死後第二次被他打了!
杜氏被刺激到了,歇斯底裏地捶打永安侯,“瘋了的人是你,兒子死了、女兒被人欺辱,你不幫他們出頭,還打罵我……”
永安侯猝不及防,下意識抬手護著臉,被逼得連連後退好幾步。
他本來還心存愧疚,沒考慮好要怎麽將休書給杜氏。
如今看到發瘋的杜氏,永安侯的愧疚煙消雲散。
永安侯府不需要一個瘋婆子當家主母。
他將休書往杜氏身上一拍,“你言行無狀,管教無方,聯合娘家算計侯府世子,不配當永安侯夫人,從今往後,你我恩斷義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