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氏無奈。

可她之前就答應過沈書宜,婚事要跟沈書宜商量,不能自行決定。

她希望女兒過得好。

“娘,我不願意嫁給郭景瑞,也不想因為權宜之計,隨便選一個人。”

“那要怎麽辦?”

“不如讓我重病吧?”

沈書宜想了個辦法。

許氏覺得不可行,“郭家世代行醫,什麽病能瞞得過他們?

況且郭景瑞就是為了折辱你,哪怕是你隻剩一口氣,也會讓嫁過去。”

沈書宜有些難受。

嫁給郭景瑞不是比死還難受嗎?

“別著急,等你爹和兄長他們回來,再好好想想辦法,你不要自己先亂了分寸。”

“知道了娘。”

沈書宜懷著沉重的心情回到自己院子。

薑時願見狀,便問道:“怎麽了?夫人怎麽說?”

“我娘問我對許家表兄弟有沒有想法?或是從我爹下屬挑一個。可是薑姐姐,我隻將他們當兄弟。”

沈書宜坐下,唉聲歎氣。

“沒想過其他法子?”

“我想裝病,可郭家行醫,騙不過去,郭景瑞這麽恨我,怕是棺材也要抬進門。”

“郭景瑞最怕就是死了,有些病,他是不敢抬的!”

“啊?”

“你信不信我?我讓你病一場,保證郭景瑞不敢再提娶你。”

“薑姐姐要幫我?”

“嗯,讓你得‘天花’,你看如何?”

天花在大周還沒被消滅,上到權貴,下至百姓,無不是聞之色變。

“那會不會讓我家人也感染?”

“會!”

“他們會有事嗎?”

“有我在呢!”

“好,我信你。不過,薑姐姐讓我怎麽得天花呢?”

“其實就是讓你中毒,症狀跟天花一樣,不會有性命之危,隻要服用了解藥即可。”

“那薑姐姐快幫我!”

沈書宜終於露出見到胡青青後第一個笑容。

“不著急,咱們得逼一逼郭景瑞。”薑時願微微一笑。

郭景瑞不是說身家背信棄義嗎?

那好呀,就將郭家高高架上去,讓郭家成就好名聲。

到時候沈書宜得了“天花”,逼郭家娶沈書宜,郭家一定不敢拿家族去賭的。

她倒要看看,郭家還怎麽厚顏無恥地裝大義凜然?

薑時願留在沈家,直到沈擎蒼他們回來。

沈書宜把薑時願這個法子跟他們說了一遍,得知不是真正的天花,馬上就答應下來。

接下來幾天,京城的風向變成處處都在捧著郭家,把郭家抬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郭景瑞知道這些事後,不禁飄飄然。

郭院使卻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是哪裏。

沈家又跟郭家扯皮了兩天,郭家沒了耐心,已經準備去請旨賜婚。

結果沈家忽然鬆了口,表示願意跟郭家結親,並讓郭家以最快的速度將沈書宜迎娶進門。

郭院使越發覺得詭異。

昨天還一口咬定已經退婚的沈家,怎麽就改變了主意?而且還那麽著急?

朝堂上也沒有什麽要辦沈擎蒼的風聲。

到底是哪裏不對呢?

呂氏興衝衝地打算準備婚事,風風光光給郭景瑞辦一場,好讓京城的人知道,郭景瑞仍舊好好的。

郭院使卻叫停了。

“爹,這是景瑞的心願,現在沈家自知理虧答應了,咱們不是要快點定下來免得出意外嗎?”

“沈家的態度很奇怪,不可能突然間就鬆口的,你找人好好打聽,沈家到底出什麽事!”

郭院使神色嚴肅。

“萬一是沈家那丫頭與人私通,沈家急於脫手,那景瑞豈不是又成了笑話?”

“沈家豈敢?”

“不管是不是,都要打聽清楚,別貿然辦婚宴,郭家丟不起這個臉。”

呂氏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細細想了想,也覺得公爹的話有道理。

於是,她找了好些個人去打聽沈家。

結果卻什麽都打聽不出來。

越是這樣,就越代表有貓膩。

呂氏使出渾身解數,才打聽到沈擎蒼幾父子從三天前就去了軍營,一直沒有回沈家。

而沈家從昨天起,就沒什麽人出入,甚至連給侯府送菜的農夫,也隻許送到後門外,不準進府裏。

沈家門戶緊閉,不漏一絲風聲,但卻夜裏連著請了好幾個大夫。

呂氏急匆匆將自己打聽到的事告訴郭院使。

郭院使眉頭緊皺,“半夜才請大夫?還避開了太醫院?難道沈家有誰病重不成?

對了,能從那些大夫嘴裏打聽到什麽嗎?”

“那些大夫嘴嚴,兒媳費盡心思,才從其中一個大夫那拿到了藥方,爹你看看。”

呂氏將好不容易得到的藥方遞過去給郭院使。

郭院使一看,臉色大變,“這藥方真是沈家所用?”

“沒錯,爹。”呂氏見狀,也不禁緊張,“這是什麽病?”

“你再去仔細查查那些大夫,從沈家回來後都做了什麽?”

郭院使臉色陰寒。

沈家真是太過分了。

先前死活不肯讓沈書宜嫁過來,如今卻催著郭家辦事。

他還以為是沈家怕真的壞了名聲,不曾想,竟然是沈書宜染上了天花!

如果不是這樣,沈家怕是到現在也咬緊牙關不肯答應郭家!

沈擎蒼,你敢這般行事,等著瞧好了!

郭院使不覺得沈擎蒼會為了拒絕讓沈書宜嫁過來而想這種辦法。

要知道,他是太醫院的院使,什麽病都瞞不住他。

如果沈家真有天花,那是要被封鎖起來,不允許任何出入,嚴重的話,甚至要被驅趕出京城!

沈擎蒼敢假裝得天花嗎?

他是不想要官職了!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呂氏又來了,她的臉色也不太好看,“爹,兒媳打聽過了,那些大夫回來後,都將自己隔離開,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爹,沈家是不是有誰得了疫病?不然大夫何至於此?”

“嗬嗬……好一個沈家,簡直欺人太甚!要是疫病也就算了,可那是天花,要人命的天花!”

郭院使咬牙切齒。

“難怪突然就答應了,敢情是知道跟郭家鬧翻,沒人能救沈書宜,這才想將沈書宜塞過來,好讓我們救沈書宜!”

“什麽?”呂氏怒不可遏,“沈家這不是騙婚嗎?爹,我們可不能答應啊,那會害了全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