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薑時願目光微冷,“這麽多事,那我隻能送你去官府了!”

“大老爺,我不認識這個人。要不你放開我,我幫你打聽打聽?”小乞丐趕緊改口。

“萬一你跑了呢?”

“我絕對不會跑,這邊的人都認識我,你隨便找個人打聽就能找到我了。”

薑時願想了想,“行,我信你一次。”

她放了小乞丐。

小乞丐得了自由,拔腿就跑,像條滑不溜秋的魚三兩下就鑽到人群裏。

他還回頭挑釁薑時願,“蠢貨,你上當啦,爺爺才不搭理你,略略略。”

薑時願微微勾唇。

小乞丐問仇人那句話,代表他認識楊尚武。

有什麽比跟著他去找人更快呢?

小乞丐拚了命地跑,繞了很多地方,才跑到一處房子矮舊髒亂的巷子鑽進去。

他小心翼翼,以為自己徹底甩開了薑時願。

殊不知薑時願一直跟著他。

小乞丐來到巷子最深處的那間屋子,砰砰拍門,“楊叔、楊叔你在家嗎?快開門,大事不好了!”

片刻之後,門被打開了,裏麵走出一個頭發花白、身子佝僂的老人,“小石頭,怎麽了?”

“剛剛有個男的找我打聽認不認識楊尚武!”小乞丐緊張地道,“他很厲害,連我都能抓住,隻怕是來找你尋仇的。”

“你會不會是聽錯了?”

“沒有,就是來找你的,你們快走吧,不然他們會把承望哥的手都打斷的!”

“我們已經躲得這麽遠了,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們?”婦人悲切的聲音隨之響起,“他們打斷了承望雙腿,還要逼死我們才罷休嗎?”

楊尚武是楊修文弟弟,和楊修文一樣平庸,但比楊修文更老實。

本來兩兄弟還算和氣。

壞就壞在楊尚武的兒子楊承望像是祖宗基因突然顯現,極其聰明,無論是文武皆比楊承霄出色,年僅十一歲就考到了秀才。

三年前,楊承望還在秋獵時獲得了第一,狠狠壓了楊承霄一頭,受到皇帝誇讚和賞賜,讓杜氏嫉恨不已。

隨後在楊承望準備參加鄉試前夕,她陷害楊承望非禮娘家守寡弟媳,將楊尚武一家子趕出了侯府。

楊承望因此錯過了鄉試。

杜氏為了徹底斷絕楊承望的仕途,找人打斷了楊承望雙腿。

大周明文規定,毀容殘廢之人不能參加科舉。

“嬸,你們快離開京城吧,他們能找到這邊,隻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你們的!”小石頭著急催促。

“離開京城做什麽?就這麽放過永安侯府,你們甘心嗎?”薑時願走出來,接過小石頭的話。

小石頭聞聲回頭,見是薑時願,驚恐地後退數步,“你、你怎麽找到這的?”

“跟著你來的啊!”薑時願微微一笑,“我這麽厲害,怎麽可能跟丟你呢?”

“你、你想幹什麽,我楊叔他們都已經這樣了,為什麽還不肯放過他們?”小石頭張開手,將楊尚武護在身後。

那小身板看上去風一吹就跑了,她卻還這麽勇敢保護別人。

沒錯,是她!

小石頭是個女孩子。

薑時願的目光落到楊尚武臉上。

楊尚武和楊修文長得很像,但看上去比楊修文老了至少二十歲。

“介意我進去嗎?”薑時願問楊尚武。

楊尚武頹然,認命地道:“請。”

家徒四壁,昏暗潮濕,就連桌椅也是去胳膊少腿,吃住全在一個屋子裏。

靠窗的地方擺著一張床,**躺著個瘦弱的少年。

薑時願以為自己會見到一個萎靡不振的人,沒想到少年雖然臉色蒼白,眼裏卻完全看不到消沉和厭世。

他也回望著薑時願,“我雙腿已斷,絕無入仕可能,還不放心嗎?”

“承望!”楊尚武急聲喊住他,“別胡說。”

薑時願微微一笑,“你錯了,我是來幫你治腿的。”

楊承望愣了愣,緊接著也笑了,“多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不過現在的我什麽也做不了,你在我這裏得不到你想要的回報。”

“你可以做到的,難道你就這麽甘心被人誣陷,痛失大好前程嗎?”薑時願反問。

楊承望掙紮著坐起來,沈氏見狀,急忙上前扶他,含淚哀求薑時願,“我兒子已經這樣了,你們放過他好不好?我們真的沒想過要爭什麽。”

“你不必試探我。”楊承望掀開被子,將雙腿露出來,“這樣的我,還有什麽入仕的可能?真不放心,不如幹脆點,將我一家三口都殺了便是。”

楊承望心平氣和得好像不是在說什麽性命攸關的事。

可薑時願卻不覺得楊承望真的甘於這輩子就這樣!

薑時願走過去,仔細檢查了楊承望雙腿。

還好,有救!

薑時願開門見山,“條件是,你的腿治好之後,把永安侯的爵位搶過來,辦得到嗎?”

楊承望愕然。

楊尚武和沈氏也驚住了。

薑時願掃了他們一眼,又問道:“楊承霄身死、杜氏被休你們還沒聽說?”

他們躲到城北之後,基本上不跟人往來。

隻有機緣巧合救下的小石頭,會經常往這裏跑,但小石頭不知道他們的身份,更不會跟他們說京城那些高門大戶傳出來的八卦。

他們是真不知道永安侯府出了這麽大的事。

“你在說笑嗎?”楊尚武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他可是永安侯世子,怎麽可能會死?”

“是那個為了奸生子詐死、結果被外室相好殺了的永安侯世子嗎?”小石頭知道這件事,急忙追問。

“嗯,你跟他們說說。”薑時願看向小石頭。

小石頭立刻繪聲繪色將永安侯怎麽吃人絕戶的事完完整整說了一遍。

“楊承霄腦子進水了嗎?”這是楊承望第一反應,“好好的侯府世子不當,為了女人詐死?”

“所以被這種人算計你甘心嗎?”薑時願盯著他,她是想當侯爺,可惜女人搶不過爵位,她又不願意養人家的孩子。

讓楊承望來奪走楊修文的爵位是再合適不過的。

她還要查薑家滅門一事,可沒有那麽多時間浪費在永安侯府上。

楊承望隨即對楊尚武三人說:“爹、娘、小石頭,你們先出去,我有事要問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