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入主院的楊尚武聞言,下意識看向楊承望。

“進去吧。”楊承望神色如常。

永安侯在看到楊尚武父子的刹那勃然變色,“滾出去,別回來丟人現眼,侯府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楊尚武的臉色很不好看。

楊承望淡淡地盯著永安侯,“當年的真相是什麽,侯爺比我們更清楚。

侯爺是希望我們再去一趟應天府,狀告你們謀害人命嗎?”

“放肆,你以為侯府是你撒野的地方?還膽敢威脅我?”永安侯暴跳如雷。

隻恨自己站不起來,否則定要親自拿掃帚將他們打出去!

楊承望平靜地道:“你暗中派人打斷我雙腿這事要是上了公堂,不知侯爺這次還能保住爵位不?”

永安侯一下就沒了聲。

“要麽侯爺承認當年汙蔑我,讓我們重新認祖歸宗,要麽公堂見,侯爺選吧。”楊承望沒讓他思考太久,又不緊不慢地提條件。

永安侯臉色發青,怒目圓睜,“豎子狂妄,你以為誣告本侯,就能逼本侯嗎?”

楊承望無所謂地笑了笑,“反正我已經沒有前程可言,還要背一頂黑鍋,你猜我會不會跟侯府魚死網破。”

永安侯後槽牙都快咬碎了,“要是本侯說,絕無可能呢!”

“反正我爛命一條,侯爺還有爵位!”楊承望倏地收起笑意,眼神變得冷厲。

永安侯從未見過這樣的楊承望,不由得有些心驚。

“我給侯爺一晚上,要是明天楊氏還不讓我認祖歸宗,那我隻能拉著整個楊氏家族下地獄了。”

“楊尚武,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你對得起我嗎?”

永安侯不敢看楊承望,將矛頭指向楊尚武。

楊尚武慘淡一笑,“我從未想過與你搶爵位,你心狠手辣要趕盡殺絕。

我們二房走到今天這地步,難道不是你逼的嗎?

承望雙腿已廢了,這輩子都站不起來,如果你不還他清白,我也會跟你拚命。”

永安侯漲紅了臉。

現在侯府已經不在他掌控之中。

看著麵無血色、坐在轎椅上的楊承望,永安侯做出了選擇。

“行,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們之後必須離開侯府!”

“侯爺就不怕殘害手足的惡名被傳開?”

“你!”

“侯爺惜命的話,最好別再討價還價。”

永安侯死死壓抑著心頭怒火。

薑時願、楊尚武,你們聯手來對付我是吧?

行,你們很快會後悔的!

“可以,我答應你。”永安侯迫於現實,口頭上答應了楊承望的條件。

“那我就不耽誤侯爺休息了。”楊承望示意下人將他抬起來,直接離開。

楊尚武留下來,“薑氏和霏霏畢竟是女子,不方便侍疾,侯爺養傷這段日子,就由我來照顧侯爺吧。”

“不必,自有下人照看我。”永安侯斷然拒絕。

楊尚武沒說話,也沒離開,氣得永安侯時不時捶床。

薑時願就在主院外,將楊承望和永安侯的對話盡數聽了去。

“大嫂。”楊承望出來看到她,跟她打了個招呼。

薑時願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下人抬著楊承望在薑時願身邊走過,兩人都沒再看對方一眼。

永安侯被扣在大理寺已經九天,這段時日,薑時願每天晚上都易容成一個小老頭去給楊承望治腿。

一開始他們並不信任薑時願,沈氏本著死馬當活馬醫,堅持要楊承望嚐試。

從第一天的痛苦到後麵明顯的好轉,楊承望看到了恢複的希望。

楊承望一直以為跟他們接觸的是薑家人。

小老頭薑時願提出要他們回侯府幫“世子夫人”時,他不再猶豫。

就連威脅永安侯還楊承望清白這個法子,也是薑時願教他們的。

不然以楊尚武的老實、楊承望的正直,根本奈何不了無賴的永安侯。

如今的永安侯府已經被薑時願徹底掌控。

楊承霏被關在自己院子裏學規矩,無法離開半步。

等楊尚武父子在永安侯府站穩腳跟,她就該回江南一趟了。

原主父母被害,至今沒有薑家人入京報喪。

哪怕她跟永安侯府翻臉鬧得人盡皆知,薑家人依舊沒出現!

太反常了。

再加上那天在臻顏閣看到的人,更讓薑時願懷疑原主父母是被自己人算計。

她信守承諾,除了為原主報仇,還會給她父母一個公道。

……

翌日。

永安侯命人去找楊廣才。

楊廣才被關在大理寺九天,又挨了那麽多板子,已是苟延殘喘。

他的子孫也因此恨上了永安侯。

永安侯的人都連門都進不去。

永安侯沒辦法,隻能讓人將楊氏家族另外幾個族老過來。

他不想在他們麵前那麽沒麵子,隻道:“三年前,杜氏那個毒婦,竟因為沈氏一句話不中聽,就記恨上二房。

承望輕薄婦人子虛烏有,我當年也是恨鐵不成鋼,才一怒之下開祠堂將他們逐出族。

昨日我才得知,杜氏竟惡毒到打斷了承望雙腿,承霄之死,怕也是那毒婦作惡太多的報應啊。

所以我想著讓你們出麵,還承望一個清白,讓他們認祖歸宗吧。”

族老麵麵相覷。

其實他們都知道楊承望是被誣陷。

杜氏舍得給錢,他們自然是幫著杜氏。

如今杜氏已經被休,侯府又七零八落,楊承望就算回侯府也掀不起什麽浪花。

“造孽啊,娶妻不賢禍三代!”

“既然承望是清白的,那自是要認祖歸宗。”

“族長那邊呢?”

族老裝模作樣地感歎一番,將話題轉到楊廣才身上。

這個時候又都不願意得罪楊廣才,仿佛在大理寺將楊廣才供出去的不是他們。

永安侯看出他們的心思,卻也不得不捏著鼻子,“他也沒幾天好活了,下一任族長也隻會在幾位叔父中選出,不必管他。”

有永安侯這句話,族老們自然張口應下。

但薑時願知道,事情不會這麽容易。

現在的永安侯府沒有新的繼承人,是楊氏家族很多人眼中的一塊肥肉。

萬一過繼了他們哪個人的孩子,等同於爵位落到他們家。

他們又怎麽可能讓楊尚武父子認祖歸宗、搶走他們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