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楊承霏安分下來,薑時願也回了興華苑。
翌日。
薑時願等管事們稟報完,提起了中秋,“再過六日便是中秋了,這是我在侯府的第一個中秋,往年侯府都有些什麽規矩?”
管事們麵麵相覷。
最後管家站出來,“少夫人,世子尚未七七,今年中秋還是一切從簡吧?”
薑時願冷笑著反駁,“怎麽,死人比活人還重要?
他死了,活著的人就不該過節?這是什麽道理?
他詐死私奔時想過此事暴露會給侯府帶來什麽禍端嗎?
他也配活著的人為他一切從簡?”
眾人頓時噤若寒蟬。
他們都知道薑時願變成今天這樣子,就是被楊承霄詐死刺激的。
怨氣滿滿。
誰敢說不?
“往年怎麽樣,今年還是怎麽樣,不必為他守什麽。再者,今年的禮就暫時別送了,旁人嫌晦氣。”
“是,少夫人。”
接著他們說起了侯府往年的中秋。
薑時願聽了:“……”
她還以為侯府的中秋真有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到訪呢。
原來就是皇帝分大餅似的讓太監來慰問一下祖上有英烈的各家勳貴而已。
楊承霏哪來的自信,覺得今年宮裏還會派人來永安侯府呢?
不過還是得給楊承霏一個往外遞信的消息才行。
“那就照著往年的安排吧。”薑時願道,“四天後,讓三小姐從小祠堂出來。另外二爺那邊也看看還有什麽要添置的。”
“是。”
薑時願擺擺手,示意他們下去。
這消息很快傳到小祠堂。
楊承霏得意地道:“我說了薑氏不敢不讓我離開,要是叫宮裏知道她這般苛待我們,還有她活路?”
“還是小姐看得遠。”奶嬤嬤討好道,“我還以為她敢跟宮裏作對呢。”
“有錢又怎麽樣?權勢麵前,連狗都不是。這一次,薑氏死定了。”楊承霏神色陰狠。
“萬一她耍花招呢?”
“你的擔心有道理,所以你要幫我做一件事。”
“什、什麽事?”
楊承霏勾勾手,示意嬤嬤靠近,耳語吩咐了她幾句。
嬤嬤臉色大變,“那、那不是給、給……”
楊承霏說:“他不會怪我的。”
嬤嬤遲疑片刻,答應了下來。
要是不抓住這個機會,等薑時願拿捏住楊承霏的婚事,到時再想翻身就不可能了。
被關在小祠堂的隻有楊承霏,其他下人還是能自由出入的。
所以嬤嬤借著去後廚取膳的機會,悄悄離開侯府。
這一切都落在薑時願眼裏。
她有錢,隻要下人有消息稟告她這,就能拿到賞錢,所以這幫牆頭草時時刻刻緊盯著永安侯和楊承霏。
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會傳到興華苑。
薑時願淡淡地說道:“盯著那個婆子,看看去幹什麽,不要打草驚蛇。
三小姐如此任性,便是便這種刁奴慫恿的。”
那看守角門的婆子忙道:“謝謝少夫人,老奴就是擔心她對少夫人不利,自作主張讓兒媳去盯著了。”
“嗯,你做得很好,我不會虧待對我忠心的人。”薑時願給破曉遞了個眼色。
破曉立刻抓了一把銀稞子給那婆子。
婆子眼睛一亮,連連磕頭跪謝。
“下去吧,有什麽第一時間來稟告便是。”
“是,少夫人。”
婆子滿心歡喜拿著銀稞子離開。
“少夫人,三小姐這是打算做什麽?”破曉一臉擔憂,“不會要使壞吧?”
“那你說我該怎麽辦?”薑時願反問破曉。
破曉想了想,“要不扣下那個嬤嬤,讓三小姐有力無處使?”
薑時願失笑,“隻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沒了這個嬤嬤,還有下個媽媽或者丫鬟。
既然已經知道她不懷好意,那就靜觀其變,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麽,然後再一舉擊潰。”
“可萬一咱們應付不來呢?不是該防患於未然嗎?”破曉不太明白。
“應付不來,你能攔住她第一次,能攔住第二次第三次嗎?以她現在的處境,要真有什麽好法子早就用了,不至於等到現在。”
“好像也有道理。”
“你等著看便是。”
薑時願大概能猜到楊承霏想做什麽。
楊承霏大抵是想借著給楊承霄洗白這件事,再次引起宮裏注意。
以楊承霏的腦子能想出最好的法子就是,坐實她跟人勾引謀害楊承霄。
最合適的“奸夫”人選大概是楊承望,畢竟楊承望是在楊承霄死後才回來。
隻要她跟楊承望有“奸情”,那麽楊承霄詐死私奔一事就不存在了,該死的是她和楊承望。
約莫一個時辰後,嬤嬤就悄悄回到了小祠堂,將買到的藥拿出來遞給楊承霏。
“小姐,藥已經買回來了。”嬤嬤低聲道,“接下來怎麽做?”
“把藥給我。”楊承霏盯著她,“沒被薑氏發現吧?”
“小姐放心,沒人發現。”
“那就好,你先退下吧,我要靜靜,想想後麵的事。”
嬤嬤不疑有他,離開了小祠堂。
楊承霏卻是不相信她的。
待嬤嬤送晚膳來,楊承霏故意摔壞湯匙,支使嬤嬤重新去拿一個。
薑時願雖然將她軟禁,但吃食上並沒有怎麽苛待她。
楊承霏剩下的,通常都是給嬤嬤吃掉。
嬤嬤很快回來。
“我今天不是很想吃東西,這些肉你吃了吧,不要給薑氏省!”
“可小姐還沒吃。”
“我吃點清淡的就行。”
楊承霏一點肉菜也不碰。
嬤嬤高興得不行。
可她不知道,她一心為楊承霏,楊承霏卻並不信任她,怕她買回來的藥是假的。
隻有親眼看到藥效,楊承霏才會相信。
嬤嬤一點不剩的把那碟肉全吃了。
楊承霏就這麽盯著,確認她真吃肚子裏去,才放下筷子問了句:“你有沒有覺得有什麽不舒服?”
嬤嬤不解,“小姐擔心少夫人在飯菜裏下毒嗎?”
“你什麽感覺也沒有?”楊承霏沉下臉。
嬤嬤微微一怔,有些不自在,“覺得有些膩。”
楊承霏眸子微眯,露出危險的光芒,“僅此而已?”
嬤嬤有些不確定地道:“是問味道嗎?還、還可以。”
“連你也背叛我?”楊承霏突然一巴掌過去,“老東西,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嬤嬤被打懵了,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